少年緊緊攥著銅幣,衝出破敗的土屋,一頭扎進清晨尚未完全熱鬧起來的街巷。
他幾乎跑遍了砂隱村所有最便宜的雜貨攤,將身上所有銅幣揮霍一空,換來了一皮囊渾濁的飲水、幾塊硬邦邦沙餅、一卷粗糙的繃帶、一小瓶用來驅趕沙漠毒蟲的劣質精油,還有一塊用來遮擋風沙的破舊麻布。
所有物資被他胡亂捆紮在背上,鼓鼓囊囊卻輕得可憐。花光最後一枚銅幣的那一刻,勇太沒有絲毫心疼,反而像是卸下了最後一絲顧慮,眼神愈發堅定。
他揹著簡陋的行囊,在砂隱村的土黃色街巷裡七拐八繞,刻意避開清晨巡邏的忍者與早起勞作的村民,專挑最偏僻、最無人問津的小巷穿行。
七彎八拐之後,他停在了村落最邊緣、一處被風沙半掩埋的斷牆角落,確認四下無人,才蹲下身,用雙手瘋狂刨開腳下鬆散的沙土。
指腹很快被粗糙的沙礫磨得通紅破皮,滲出血絲,可勇太卻渾然不覺,只是瘋了一般挖掘。沒過多久,一個狹窄、佈滿灰塵的狗洞,便在他手下重新顯露出來。
這是他童年最孤獨的秘密。
孤兒院時,因為天生被視作不祥,沒有任何孩子願意與他玩耍,百無聊賴的他便整日在村子角落亂逛,無意間發現了這個能悄悄鑽出村子的隱秘狗洞。
那時的他,總藉著這個小洞溜到村外的沙漠裡,獨自對著風沙發呆,那是他童年唯一能躲開排擠與白眼的角落。後來進入忍者學校,他便親手將洞口填起,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用到。
而現在,這個被遺忘的狗洞,成了他逃離絕境、奔赴力量的唯一通道。
宇智波完治就隱匿在不遠處的屋頂陰影裡,永恆萬花筒寫輪眼將少年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。他看著勇太笨拙卻執著地挖開沙土,看著他望著狗洞時眼底閃過的酸澀與決絕,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。
真是個連命運都在不斷拋棄他,卻又偏偏總能在絕境裡找到生路的小傢伙。
確認無人察覺,勇太矮下瘦小的身子,順著狹窄的狗洞一點點向外鑽。
破舊的砂忍制服被洞口的碎石勾破,皮膚也被劃出細密的傷口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很快便徹底鑽出了砂隱村的防護範圍,站在了無邊無際的沙漠之中。
他喘著粗氣,從懷中掏出那捲地圖,藉著晨光確認方向,隨即咬緊牙關,揹著行囊,一頭扎進了漫無邊際的黃沙深處。
直到勇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沙丘之後,宇智波完治才緩緩從陰影中現身。
他沒有走那隱蔽的狗洞,只是徑直朝著砂隱村正門緩步而去,守門禁衛甚至沒能看清他的身影,只覺一陣風沙掠過,便再無半點痕跡。
走出村子範圍的瞬間,完治腳下查克拉輕輕一震,輕重巖之術悄然發動,身形如同一片輕羽,穩穩升入高空。
他懸停在雲層之下,居高臨下,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穿透漫天風沙,精準鎖定著沙漠中那道渺小如蟻的身影,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。
接下來的路途,成了勇太一個人的生死試煉。
這片連線砂隱與川之國的荒漠,從來都是生命的禁區。白日里地表溫度飆升,能將皮膚烤得脫皮,夜晚則寒風刺骨,沙礫如同刀子般刮在身上。更致命的,是潛藏在黃沙之下的殺機。
行至第三日,他腳下的沙丘突然塌陷,一隻通體漆黑、尾刺泛著劇毒的巨型沙漠毒蠍,猛地從沙下竄出,鉗爪帶著腥風直撲他的面門。
勇太嚇得魂飛魄散,憑藉著底層忍者練就的逃命本能,狼狽地向側面翻滾,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,隨即抽出腰間苦無,拼盡全力刺中毒蠍的弱點,才堪堪逃過一死,可手臂還是被毒刺擦過,瞬間紅腫發麻,他只能用帶來的劣質精油胡亂塗抹,強撐著繼續趕路。
沒過十日,一場突如其來的黑色沙塵暴席捲而來,天地間一片昏黃,狂風捲著巨石與沙礫呼嘯而過,足以將一個下忍直接掩埋。
勇太嚇得蜷縮在一處狹窄的巖縫裡,用身體死死護住懷裡的卷軸,任憑風沙砸在背上,整整一天一夜不敢動彈,等風沙散去,整個人幾乎被埋進沙堆,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。
途中缺水斷糧更是家常便飯,他啃著硬得硌牙的沙餅,喝著一口少一口的渾水,好幾次因脫水暈倒在沙丘上,卻又靠著對力量的執念硬生生醒過來,繼續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高空之上,宇智波完治安靜地看著這一切,心中也忍不住暗自嘀咕:正常一個剛畢業的下忍,別說橫穿這片死亡沙漠,光是路上遇到的毒蠍、流沙、沙塵暴,隨便一樣都足以讓他死上八百回。
可這小子,明明黴運纏身,卻總能在最危急的關頭險之又險地躲過一劫,次次都在生死邊緣擦過,卻偏偏活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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