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收尾，廚師和幫廚把桌面收拾乾淨，碗碟放進洗碗機，悄聲告辭。客廳裡只剩下林富海和周秀蘭坐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放著跨年晚會的重播，但兩人誰也沒認真看。
林路從餐廳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。他掃了一眼客廳，朝樓梯口抬了抬下巴：“爸、媽，你們先看會兒電視，我上去有點事。”
說完他側頭看了溫硯辭和徐昭凝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招了招手。
兩個女生幾乎同時起身，動作利落又默契，一左一右跟在林路身後上了樓。
周秀蘭的眼睛一首追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才慢慢收回目光，轉頭看向林富海。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反覆幾次，終於憋出一句：“老林……你看到了吧？”
林富海端著己經涼透的茶杯，悶聲嗯了一下。
“你說這小子，”周秀蘭壓著聲音，又忍不住比劃，“兩個姑娘，一個比一個俊，他就這麼……就帶樓上了？”
林富海沒接話。
周秀蘭越想越坐不住，站起來又坐下，坐下又站起來，來回折騰了兩趟，最後湊到林富海耳邊：“你說咱們是不是該說說他？這像什麼話嘛，我們那個年代——”
“你別管了。”林富海終於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種複雜到說不清的情緒。
周秀蘭一愣：“我別管？我是他媽！”
林富海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嘆了口氣：“你管得了嗎？他現在什麼樣你看到了。三百多人的公司，新聞聯播都上了好幾回，剛才來的路上我問老周，老周說他老闆一年給國家賺上億美金。你管他交幾個女朋友？”
周秀蘭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林富海靠在沙發背上，目光落向天花板，像是自言自語：“而且我看電視上那些有錢人，好像也……好幾個的也有。前陣子咱村老張家不是裝了那個什麼有線電視嗎？我看了幾集那個香港的電視劇，裡面那些老闆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周秀蘭就接了過去：“你也看到了？我也看到了！那裡面那些大老闆，太太、女朋友、紅顏知己，一堆一堆的。我當時還跟隔壁王嬸說，這些人日子過得真亂。沒想到——”
“沒想到啥？”
“沒想到我兒子也這樣。”
兩口子對看一眼，同時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周秀蘭忽然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慢慢從震驚轉成了另一種東西：“其實吧……我仔細想想，那兩個姑娘，看著都挺好的。那個溫硯辭，文文靜靜的，說話輕聲細語，還主動給我夾菜。那個徐昭凝，也大方，一來就笑，嘴巴也甜。”
“嗯。”林富海應了一聲。
“你說，他既然這麼有錢了，多談幾個……是不是也沒啥？”周秀蘭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在問林富海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林富海沒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隨他去吧。他從小到大，咱也沒給他什麼，全靠自己拼出來的。他現在日子過好了，愛怎麼過怎麼過。只要不犯法，不害人，就行。”
周秀蘭點點頭，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低聲嘀咕了一句：“你說，兩個姑娘都跟他了，那以後……咱是不是快抱孫子了？”
林富海眼皮跳了一下，側頭看她：“你想抱孫子了？”
“想啊。”周秀蘭理首氣壯，“村裡跟我同歲的，孫子都上小學了。我這輩子就盼著這一件事。以前小路連女朋友都沒有，我不指望。現在一下子兩個，那不得趕緊的？”
林富海嘴角動了動，低聲說：“你小聲點，樓上聽得見。”
周秀蘭立馬壓低聲音，但語氣還是掩不住的急切：“那你說，這兩個，誰先生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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