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馬薩諸塞州貝德福德，RSA Security總部。
亞瑟·科維洛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份財報和一份裁員方案。
財報上的數字很難看——過去兩個季度，亞洲市場的營收從佔總營收的百分之三十五跌到了不足百分之十二。
中國區幾乎歸零，日本、韓國、東南亞全線下滑。
首席財務官站在旁邊，語氣很平：“亞瑟，我們必須削減成本。亞洲區的團隊規模需要壓縮，歐洲區的銷售支援團隊也要縮減。按照目前的營收趨勢，不裁員的話，下個季度就會進入虧損區間。”
科維洛看了一眼裁員方案上的數字——全球裁員八百人，其中亞洲區五百人，歐洲區兩百人，美國本土一百人。
“批了。”他把方案推回去。
第二天，RSA的裁員通知正式發出。
亞洲區受影響最大，中國區從近百人縮減到了不到二十人。被裁的員工收拾工位、交接門禁卡、在離職協議上簽字，然後抱著紙箱走出大樓。
有人沉默地走了。
有人不甘心。
最先被媒體找到的，是RSA中國區的一名前銷售經理，姓孫，在RSA幹了六年，負責華東地區的銀行客戶。他被裁的當天晚上就在網上發了一篇長文，標題是《我在RSA六年，眼睜睜看著一家偉大的公司被中國市場拋棄》。
文章寫得很動情。
他回憶自己2000年加入RSA時的榮光，那時候RSA的SecurID令牌是中國銀行系統的標配，西大行、股份制銀行、城商行——每一家的認證裝置採購清單上，RSA都排在第一位。
他一年能籤幾千萬的合同，年終獎拿到手軟。
“然後啟航來了。他們的U盾比我們便宜七成，效能比我們好。客戶一個個走了。西大行、浙江全省、江蘇、廣東、山東——我以前維護了六年的客戶關係，在幾個月內全部歸零。我試過挽回，試過降價，試過給客戶送更多的服務。但客戶只問一句話——‘你們的U盾有TüV南德的審計報告嗎？’我沒有。啟航有。”
文章最後寫道：“我不是在怪啟航。商業競爭，勝敗乃常事。我只是覺得不公平。啟航的定價那麼低，他們的成本到底是怎麼壓下來的？他們的工人和工程師，過的是什麼日子？”
“如果我們的價格戰打不過他們，是因為我們不願意像他們那樣壓榨人力、壓低工資，那我們輸了也認。但我不覺得這是公平的競爭。”
這篇長文被大量轉發，評論區吵成一片。
緊接著，RSA新加坡辦公室的一名前技術支援工程師接受了當地媒體的採訪。
他在RSA幹了八年，負責東南亞銀行的售後支援。
“我理解市場競爭。但我不能理解的是，為什麼啟航的U盾可以賣到那麼便宜。”
“我們在RSA做技術支援，每個工程師負責的客戶數量是有上限的，因為要保證服務質量。我聽說啟航在東南亞的工程師，一個人要覆蓋好幾個國家，常年出差，幾乎不著家。這種工作強度，RSA做不到，也不應該做到。”
採訪播出後，一些西方媒體開始跟進。
《金融時報》發了一篇評論，標題是《中國企業的價格優勢從何而來？》。文章沒有首接指責啟航，但字裡行間暗示——中國企業的成本優勢，往往伴隨著對勞動者權益的壓縮。
這些聲音匯聚起來，形成了一波輿論攻勢。
核心論調很統一：啟航的定價低，不是因為技術好，是因為對員工狠。
現階段的正處於論壇和入口網站主導輿論的時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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