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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曼送東西來的時候，帶了兩個箱子。
一個裝衣服，一個裝我在她家用過的書和玩具。最上面放著那雙新鞋，鞋帶打了個結。
她沒進屋，把箱子放在福利院門口。
“自助餐我訂好了。”她說，“今晚六點。你要是不想見我，我把位子留給你們。”
我抱著書包，站在院長身邊：“你會去嗎？”
“你讓去，我就去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小嶼也來。”
她點點頭，像是鬆了口氣。
吃飯前，我跟院長去看了一眼別墅。屋裡還不讓進，門口圍了擋板。負責檢查的人正跟沈曼說，壞掉的地方要修，二樓那塊得重新做。沈曼拿著紙，一項項聽。
她看見我，先說：“書包裡還缺東西？”
“沒有。我想看看。”
從門外望進去，廚房少了一面牆，餐桌也沒了。裝飾牆後面那些灰撲撲的磚露著，和直播結束時一樣。
沈曼站到我旁邊。
“那天你問房子能不能吃完，我只顧著看房子。”她說，“你說肚子疼，我沒信。”
我沒回答。風吹過門口，帶著一點木屑味。我今天吃過飯，聞著也不想咬。
“媽。”我問，“如果直播沒出事，我什麼時候能吃飯？”
她握著手裡的紙，過了很久才開口：“我答應過收工帶你去吃自助。可那天周總還想等人數漲。我當時又說，讓你再忍五分鐘。”
她沒說五分鐘以後會怎麼樣。
我說：“以後別跟別的小孩這麼說了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，小嶼到得最早。他站在餐盤旁邊，拿了兩個夾子，遞給我一個。
“你先來。”
我夾了蝦，又夾牛排，堆到盤子邊緣時停住：“一次拿太多，會不會挨說？”
服務員笑了：“吃得完就行。”
“我吃得完。”我說。
小嶼看著我的盤子：“你先吃這些。吃完我陪你再來。”
阿姨坐在桌邊，拿起手機想拍。看見我望過去，她問：“能拍一張嗎？就咱們自己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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