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涼州前,我們去取回宜寧的東西。
她沒有程序硯舟住過的正院。
青蘅依照嫁妝單,帶人搬走尚能辨認的箱籠、藥材和首飾。
程月棠那件騎裝也被脫了下來。
衣袖沾著油汙,衣襟還被剪短一截。
宜寧看了一眼。
“不要了。”
“燒掉嗎?”
“不必。”
她將騎裝留給軍眷坊,拆去銀線,改成幾件孩子穿的冬衣。
程硯舟被押走時,在城門口看見了我們的馬車。
他掙開官差,踉蹌著追出幾步。
“寧寧!”
車簾沒有掀開。
他又喊了一聲。
馬車裡,宜寧正低頭替我添炭。
她的手腕使不上力,炭塊掉在地上。
我俯身撿起,重新放進銅爐。
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宜寧始終沒有回頭。
春桃被帶去官坊時,也在長街上喊過程硯舟。
程硯舟聽見了,卻沒有看她。
他們費盡心機從宜寧手裡搶來的一切,到最後,沒有一樣真正屬於他們。
馬車駛出涼州時,又下起了雪。
宜寧靠在我肩上,輕聲道:“阿孃,我終於能睡了。”
我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睡吧。”
“醒了,我們就到家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