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香火成神:開局只剩一盞燈》第278章 回函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13小時前

神庭司禮廳的回函是春分後第三天到的。送函的還是上次那位典簿,靛青官袍,腰間銅印,騎灰騸馬,在驛站旗杆下翻身下馬,從公文囊裡取出一封青灰色的神庭令。硃紅官印壓在末尾,印泥乾乾淨淨,沒有殘穢。典簿把文書交給秦石,拱手行禮便翻身上馬走了。

秦石拆開封套,從頭到尾讀了一遍,然後疊好,壓在算盤底下。

“神庭司禮廳新令。嚴老司禮以司禮廳名義呈報,太古裂隙舊部遺物全部歸位,歸墟令淬成護印,赤帝鎮印安放於靈脈源頭。司禮廳裁定:落霞山靈脈已與太古裂隙完全融合,根基穩固,不再受香火定契約束。從即日起,落霞山土地祠品級由從七品擢升為正五品。鍾文遠以城隍廟名義具保,顧仲儒以卸任巡察使身份附署。品級升了,神域擴了——但新令裡有一條:落霞山正五品土地李長安,須在三年內收一名弟子,將燈火之道傳於後人。”

鍾文遠從府城趕來,接過新令從頭到尾讀了一遍,讀到“三年內收一名弟子”時手指在這一行上輕輕按了一下。他在城隍廟管了一輩子規矩冊,知道司禮廳從來不在擢升令里加附帶條件——擢升是擢升,收徒是收徒,兩件事從不放在同一封文書裡。嚴老司禮把這行字加在新令末尾,不是規矩,是心意。他盼李長安把燈火之道傳下去——傳給落霞山的後來人,傳給所有在旗杆下借過火、在石牆上刻過字、在算盤上留過擦痕的人。

秦石翻開分號賬冊末頁,把新令逐字謄抄下來,謄到末尾那行字時停了停,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:嚴老司禮以私意附言,盼燈火之道傳於後人。他擱下筆,把算盤最邊上那顆珠子撥了一下。珠子脆生生地響了一聲,餘音在旗杆下盪開。

“這行字不是新令。新令到‘正五品’就結束了。嚴老司禮把收徒的事放在新令末尾,是以私意附言。他在司禮廳管了一輩子規矩冊,從不在公文裡夾私貨——今夜破了例。分號存證——神庭擢升令。”

穗兒從坡地上跑下來,肩上扛著裝滿新稻的布袋,蹲在石碑底座旁邊,從懷裡掏出細銅刀,在那一圈圍滿的足印正上方刻了一道極細的豎線——豎線頂端刻了一個極小的“五”字,是正五品的品級。刻完退後一步,把細銅刀收進懷裡。

“從七品,正七品,從六品,正六品,正五品。每一道品級我都在石碑上刻過記號。今夜正五品了,我刻一道豎線。等李土地收了弟子,我在這道豎線旁邊刻一道稻穗——稻穗圍滿一圈,燈火便傳下去了。”

阿苓從炭窯口跑回來,赤著腳,臉上沾著炭灰。她把焦枝按在穗兒刻的“五”字上,內芯的琥珀色順著字跡緩緩淌開,把品級記號淬了一遍。焦枝點著過她爹封了許久的窯,今夜又替李長安守著他擢升的品級。

蘇雲岫從偏殿裡端出剛煎好的秦艽水,碗擱在石桌上,將爹的揹帶搭在石碑底座旁邊,揹帶上的十二道印痕在燈火裡泛著極淡的琥珀色。她在爹的舊藥方背面又加了一行字:正五品擢升,嚴老司禮盼燈火之道傳於後人。

沈清漪從黑松林裡走回來,道袍下襬被夜露打溼了,從鐵盒裡取出一小段新搓的麻繩系在穗兒刻的豎線旁邊,麻繩末梢多拐一鉤。她說祖父的字傳給她了,李長安的燈火之道也要傳下去——傳不是斷了,是續上。

火正扛著火尖槍從黑松林裡走出來,槍尖上的琥珀色火焰收斂成拳頭大,盤膝坐在李長安對面。他說李長安在八品門檻上坐了一百年,從野神走到正五品,從一盞孤燈走到滿山印記。神庭擢升令是神庭的規矩,嚴老司禮的附言是嚴老司禮的心意。三年內收一名弟子——弟子不必是修士,不必是神只,只要是願意守燈火的人。

李長安把新令放在燈盞下,和崔玄的存檔公文、孫不愈的藥碾、玉清子的銅印、鍾文遠的城隍印、韓少卿的自劾呈文、秦石的玉尺、鄭掌櫃店印拓片、顧仲儒的新規公文、韓克己的勘合令拓片、陸參的硯臺、案冊鑰匙、新令副本、規矩印、嚴老司禮的裁定書並排放在一起。燈盞下已壓著十五樣護身符,今夜多了第十六樣——擢升令。

“弟子不必是修士,不必是神只。弟子是願意守燈火的人。落霞山的燈火不收錢,不催香,只替人記著誰在長夜裡守過這盞燈。將來有人來旗杆下借火,在石牆上刻字,在算盤上留擦痕——那便是燈火之道傳下去了。”他把手按在胸口,心燈在胸膛裡平穩地跳動。守了一百年燈,今夜品級擢升,燈火之道將傳。新令已頒,新章已啟,爐子還在,燈火在等後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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