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護住我答應的這一段。”蘇婉兒說，“剩下的有人守。”
蕭辰聽到她這句，胸中那點緊繃鬆開了一線。他不回頭，也知道她沒有為了給他撐場子強行耗盡舊傷未復的玄陰。
四方核好退線後，巡使問魔宮監察是否同意繼續。監察把已經簽過印的戰帖攤開，壓著聲道：“現在沒有超階外力，憑什麼停？”
“那便開戰。”蕭辰說。
他將右掌貼在胸前，調動混沌蒼龍體。胸口祖骨熟悉的吞納路一開，對面那道黑紋竟跟著向他輕輕一牽。掌心沒有碰到任何東西，骨路卻先發冷，彷彿有細鉤隔空掛在血裡。
蕭辰立刻收住。
右肩原有的疼還沒退，那一線冷意又從指節往裡鑽。他閉住吞納的經脈，讓真火只沿指骨走了一小圈。火能燒掉貼來的汙氣，卻不能告訴他胸前黑紋究竟是什麼，更不能把那股未知力量吸進來試。
魔子看見他掌心的火光，嘲笑道：“你不是最會吞麼？怎麼不敢用了？”
“臺上還有你自己的氣。”蕭辰抬起眼，“等看清了再說。”
“看清？你活得到那時？”
魔子身上至尊一重的壓迫慢慢散開，最外層的臺石先繃出了白線。蕭辰按住傷肋，將氣息壓在體內，沒有用一大團真火去搶臺內游離靈氣。他想起石室裡的木節，知道第一爪太早，只會削掉外殼。
他沿起戰線走了兩步，眼睛跟著魔子的膝、肘和腳跟。對方抬肘時，黑紋並沒有動；腳下一沉，黑紋才抖。先前掌印能給他一個方向，如今這個活人每個關節都在變。
蕭辰讓左腳在石粉上劃出一道短痕，試著從那位置進半步。魔子沒出掌，只轉身把右肩對準他。那半步的盡頭立刻成了迎掌處，他把鞋底收回來，短痕也擦掉。父親留在石室裡的“人會改招”，這會兒比任何一張拓紙都管用。
魔子見他退回去，臉上譏色更重：“怕了？”
“站錯地方，換個地方。”蕭辰答得平靜，手心的火仍只到指骨，“你還沒打，急什麼？”
他左腳改落在碎紋邊，既能斜進，也能往回撤。肋下疼得他吸氣短了些，他沒有讓那一口氣決定自己的第一步。
場外鼓手抬起木槌。四方見證者一同亮出封核，近臺觀眾已過了護封，氣道也關死。太虛巡使再報一次刻度：仍在約定內。
蘇婉兒將筆擱在冷端記錄紙上，沒有向蕭辰打暗號。她的工作是看外封是否被東西撞破，蕭辰的工作則在他面前。
蕭辰試著抬右臂，肩上舊傷一緊。他改用左腳先承重，右手只保留一爪的距離。若對方第一掌照練功石拓樣落下，他便從外側貼進去；若不照，他還有後退的那半步。
“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。”魔子忽然開口，“替一場敗局找了這麼多見證。”
“給你留的。”蕭辰說，“省得你輸了，說臺有問題。”
看臺上有人發出一聲低笑，又被旁邊同伴拉住。魔宮監察把目光從封核移到蕭辰身上，臉色陰沉。蕭辰沒有繼續逞口舌，他看見魔子掌根朝下，肩膀卻往左偏了一點。
鼓聲落了。
魔子一掌按在石上，雲臺內原本散開的靈氣順著地縫往他胸前流。四角讀數還在至尊一重刻度內，那道黑紋卻比呼吸先亮。
蕭辰沒有伸手搶那口氣。
他盯住魔子的左腳。腳尖一轉，第一掌已朝他退位封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