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臺封門落下的那一刻,魔子胸前的黑紋亮了一下。
蕭辰站在起戰線外,沒往前搶。蘇婉兒交上去的記錄被四方見證者攤在臺邊,紙上兩道細線,一道記腳與影,一道記胸紋的遲滯。那一點黑光恰好落在第二道線之後。
“你們剛才都看見了。”蕭辰指向封門石,“先核它有沒有越過簽好的那道線。”
魔宮監察冷哼:“一個衣紋也要算?你打不過,便想著先判本宮的人有罪?”
“我只要讀數。”
四角石柱各浮出一小段刻度。魔子立在中央,外放的修為仍落在至尊一重內;胸口那一道起伏沒有把刻度推高。太虛巡使把結果念給兩邊,末尾添了“異常待核”。監察想把後四字抹去,萬寶見證人先按住紙角。
“剛才這一亮,記在什麼刻?”蕭辰問。
巡使把石柱的舊讀數同眼前一刻並排,指甲按住相同的刻痕:“還在一重內。可這筆起伏比腳步晚,我們只記發生過,不能替你定它的來處。”
魔子往旁邊跨了一步,像是故意要他們看個夠。黑紋縮回裡衣,石柱上的刻痕隨他的真氣升了半格,又穩穩落回原處。監察攤手,等著蕭辰指控。蕭辰把紙留在桌上,讓巡使繼續寫。無憑無據地喊停,等於把先前共同籤的臺核白查了一遍。
“若待會兒它不動,這四字害不了他。”蘇婉兒說,“若它動了,你現在擦掉,誰去告訴臺下的人出了什麼?”
監察盯著她的元丹氣息,笑意刻薄:“你一眼能看透至尊的心?”
“看不透。”蘇婉兒把兩張紙併到一處,“所以我寫的都是衣外看得見的。”
她退到自己的冷端石旁,將一線淡光貼在外封邊上。魔子腳跟移了半寸,影子跟著移;胸前的黑紋卻等他停下才輕輕一鼓。她換到另一端重照,結果仍舊。冷光沒鑽進他的身體,照亮的只是裡衣外露出的紋和投在臺石上的影。
蕭辰聽見魔子喉間一聲短促的吸氣,接著又是一聲更低的。他沒有據此叫對方退出榜戰。那人看著他的眼神仍有兇意,手指也能自己握起,旁人此刻說不清胸裡的東西奪走了多少。
“記了異常,還打不打?”魔子問。
“打。”蕭辰將紙按回見證者手中,“真越線時,再按約定封它。”
魔宮監察立刻道:“既然你自己要打,輸了別怪宮裡藏招。”
“你最好盼它只是藏招。”
巡使揮手,近臺的兩排觀眾開始後撤。有人嫌位置遠,看不清檯內,還在臺階上磨蹭。蕭辰抬眼看見一個提藥箱的小修士站在最前面,他腳下那塊石磚有細裂,正對護封薄處。
“後退。”蕭辰朝他喊。
那人不服:“四方護陣都開了,還能漏過來?”
蕭辰用手指點了點裂磚。巡使試著閉合通向看臺的氣道,磚縫裡立刻噴出一線殘風,正好把藥箱邊的布條吹起。小修士抱緊箱子,連退三階。後面原本罵遠的人也跟著讓路,場外空出一圈石地。
萬寶的人搬走近處兩架運藥車,車輪碾過裂磚時發出一聲脆響。蘇婉兒守著冷端,等主陣的四角光全部接牢,才把自己那一小處薄口合上。她指給巡使看,主陣由見證者維持,她的冷力只穩住已封的外側一段,不向臺裡送半分。
她用一枚銅釦壓住冷端的接縫,等護封自行承住風,才鬆開指間玄陰。薄口沒有再鼓,她把銅釦取走,手背卻已經有了舊傷發作時的冷白。旁邊的萬寶協驗人要遞一瓶養傷藥,被她先推回桌邊:“開戰後若外封再薄,把這一段主陣調來。我撐到你們接手,不許拿我這點冷力當整圈的陣。”
協驗人照她指出的位置在紙上畫了圈,報給另外三家。蕭辰從臺上聽見那聲應答,才確定看臺後方有真正的第二手準備。
魔子隔著封門看她:“你護得住幾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