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”兩個字剛寫上城門傳令板，守板的人便想拿布蓋住。“城裡一聽鎖龍淵要破，怕是要亂。要不先等幾位議完，再往下傳？”
蕭辰按住那塊布，沒讓它碰板。“崖口舊封眼缺了一枚釘，眼下最多撐三日。從剛才實測那一刻算，搬人和查釘都佔這三日。”
守板的人看向城內：“那是不是全城都得逃？”
“我沒說全城必亡。”蕭辰把城陣紙圖釘在板下，點出崖口外沿與橋頭那處易塌角，“這兩處現在危險。先讓靠崖的老幼和傷者走已穩住的內坡，抬板的人隨後。別把人趕去剛劃掉的外沿。”
原本等訊息的人聽清路線，先將抬傷者的木板轉向內坡。還有人想問三日後會怎樣，蕭辰只指著板上標出的兩處：“我能確認的危險在這裡。住得近的先走，遠處等城防引路，別自己擠上橋。”
驛訊石接通崖口，蕭崇的聲音帶著風。他正拿普通紙逐個點名，把已撤的人與還在坡邊的人分開記；同名的先報傷勢和落腳處，再讓抬板者認人。蕭辰把城門這邊的順序傳過去，叫他每送完一批便報還剩多少，漏下的名字單列，不準拿估數充數。
“橋頭陣石那邊呢？”蕭辰問。
“兩班在輪。”蕭崇說，“你父親坐在舊碑旁盯封眼，每換一次人，他就看一眼外緣有沒有退。”
蕭戰接過訊石，傷腳還被木板託著。“眼沒暗。換班別一齊鬆手，我守著數。若缺槽那塊石再抬，我先報你。”
“只報眼色和石位，別替我猜釘在哪兒。”蕭辰把訊石交給守板的人，讓這路訊息不斷。尋釘歸他去查，橋邊的人守住眼與撤離線，各報各手上的事，誰也不用往同一個方向亂跑。
趙無極帶著城防的人來到板前，先看崖口圖，再看等在城門的傷者。他沒有問蕭辰要宗門名冊，直接叫城防把空著的臨時住地開啟，留出能放擔架的平處，另派人引老幼入內。
“城裡安置歸城主府。”趙無極沉聲道，“你把危險的邊界畫清，進去多少人，我讓他們按名回報。別叫崖口的人帶著傷再來城門搶地方。”
蕭辰把圖上那道斜線又描重一筆。“崖口外沿不許借道。住地若滿，報實數，我再改下一批的順序。”
趙無極點頭，讓城防先帶眼前那隊往裡走。三日期限已經在消耗，城門沒有等他們把所有事商量妥才開安置的門。
蕭辰收起噬龍釘原冊主體，帶著包好的舊封帶回到崖口。母親與蘇婉兒正守在冷端旁，封眼外緣還有幾處舊釘位亮著。蘇婉兒的腕傷未消，她只維持原先那縷玄陰，騰出左手接過幹紙，沒有去扯仍在承力的封紋。
龍清璃指著封帶未被剪斷的長邊：“它原本壓在缺釘尾部。拿它對舊眼的釘紋試，不必動眼心。”
蘇婉兒把封帶隔著紙貼近一處仍在的舊釘，冷力沿長邊收成細細一線。帶尾輕輕一顫，舊釘旁的封紋隨之應了一下。她換到鄰近的另一處釘位，反應仍在；移向橋頭的普通鐵釘，帶尾不動；再退到舊碑背面，那一下便沒了。
“離遠就斷。”她把冷力收回，先查冷端陣石仍穩，才將那截封帶連紙遞給蕭辰，“只認同源的舊釘，近處才有反應。拿它問路，別當它能隔城指物。”
蕭辰接過封帶，又在第一處舊釘旁試了一次。細顫沿紙邊傳到指腹，走出數步便停。他把封帶重新包好，記住了這段能聽見迴音的距離。
蕭辰沒有立刻拿引線往遠處走。他先回城，沿舊陣留下的石槽慢慢試。靠城門的一段安靜，到了通往青雲宗舊路的陣線末端，紙包裡才傳出極輕的一顫。
他退開幾步，顫動就沒了；貼回同一截舊石，弱鳴又起。石槽從腳下往城外延伸，蕭辰順著它抬頭，能看見青雲宗廢墟所在的山坡。這點反應只在眼前舊石旁出現，尚不能說真釘就在山裡。
趙無極帶他去城防庫。庫裡收著從舊陣拆下的仿製鐵釘，形狀與封釘相近，拿到紙包旁卻毫無反應。蕭辰又用一枚在庫門外試，封帶還是不動，便讓城防把那批仿釘放回原處，不往崖口送去充數。
城牆另一端有處更高的舊陣臺。蕭辰登上去，找到朝青雲宗舊路伸出的斷槽，貼近時引線仍是那點微弱的鳴動；向城裡一轉，紙邊便靜了。兩處試出的都是方向，離開舊陣石就斷，沒有一處能隔著山給他指出釘埋在哪塊土下。
他將兩處位置畫在普通紙圖上，回崖口時只帶了兩名還能趕路的盟眾。橋頭輪值仍在，父親坐在舊碑旁盯眼；蕭崇剛送走一批傷者，正在安排下一班人接住陣石。蕭辰告訴他們要去廢宗查這條線，守封眼的人一個也不抽走。
蘇婉兒還貼著冷端，腕上舊傷已經耗得發麻。她先領龍清璃到舊冷槽旁，把玄陰從哪處入、陣石何時會滑，逐處指給母親看。龍清璃傷指裹著布，只在不發燙的邊沿辨紋，叫兩名輪值盟眾按住該換的石位。
“先換一次。”蘇婉兒沒有急著撤手。
舊冷槽原有的餘寒沿母親指過的舊紋回到邊角，兩名盟眾一前一後換位，先貼穩石邊，後面的人才鬆手。蘇婉兒收去自己那一縷玄陰，封眼外緣輕晃一下便重新穩住。她又等第二次換手，確認不靠她站在這裡也能守住冷端，才把舊槽的位置和回報口徑交給母親。
龍清璃看著她發僵的手腕：“去吧。冷槽我盯著，人累了我叫下一班。眼色若退，先用驛訊石報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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