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不會……沒鵝了吧?”李菲忽然低聲說。
江峰心頭一沉。他知道救助站養了一批大鵝,但數量有限。若真用盡……
就在這時,手機震動。
林苗苗發來的簡訊,【鵝沒有了,不過我剛才透過無人機,看到好像他們綁了兩個人吊在無人機上】
隨後又收到了李秀梅的回覆,只有短短一行字:
【誘餌已換,稍等,最後一波。】
江峰眉頭緊鎖“吊著人?莫非是昨天抓那倆內奸?”
他正欲追問,遠處夜空忽然傳來熟悉的旋翼聲,一臺無人機低空掠來,機腹下吊著一個黑影,隨風晃盪。可那不是鵝。那……是人形。江峰瞳孔驟縮,猛地撲到觀察口。他看清了那是兩個被繩子捆住的男人,衣衫襤褸,一人還在拼命掙扎,另一人已昏死過去。
“王喜亮?!”老陳失聲低呼
李菲倒吸一口冷氣:“他們……拿活人當誘餌?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,開了眼了。”
王喜亮此時也看到了前面的情況,儘管他在放聲大罵救助站,可腳下的一幕還是讓他情不自禁的開始顫抖。不是他不想罵,是喉嚨被恐懼死死扼住。腳下,皮草城地基坑像一張巨口,黑壓壓的屍群層層疊疊,少說有上萬只喪屍。它們仰著頭,脖頸扭曲成詭異的角度,渾濁的眼球反射著滲人的紅色,竟似有某種集體意志。最前排的喪屍指甲刮擦坑壁,發出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聲響。
它們對著無人機上吊著的王喜亮嘶吼,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,這個懸在空中的活物什麼時候會掉下來。
王喜亮渾身汗毛倒豎,一陣夜風吹過,牽引繩晃盪,他離坑沿又近了兩米。立刻,屍群騷動起來,原本坑沿的喪屍看到王喜亮更加亢奮了,紛紛加入了主動跳躍的大軍,每一個喪屍都衝著王喜亮使勁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王喜亮聲音發顫,褲襠一熱,尿順著褲管滴落。他想閉眼,可眼皮像被釘住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片黑潮越來越近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掉進村口枯井,也是這樣四壁漆黑,底下傳來蛇爬的窸窣聲。那時他哭喊了一夜,最後是爹用麻繩把他拉上來。可現在……沒人會來救他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細若蚊蚋。
此時,坑內的喪屍被王喜亮的尿給淋了一臉,那溫熱的液體帶著活人的氣息,鹽分、氨味、恐懼的汗腺分泌物,瞬間點燃了屍群的狂性!
“嗬——!!!”
一聲聲駭人的嘶吼炸開,如同號令。
坑底屍群驟然沸騰!
它們不再仰望,而是瘋狂疊壓,後面的撲倒前面的,上面的踩碎下面的頭骨,腐爛的肢體相互巢狀,竟在幾米深的坑底,堆起一座蠕動的人塔!斷臂卡進肋骨縫隙當支點,脊椎被踩彎成弓形當跳板,顱骨碎裂的悶響混著關節脫臼的“咔吧”聲。
王喜亮離坑沿還有三米,一隻穿工裝的喪屍猛地從屍堆頂端躍起!藉著身後百具屍體的推力,騰空近兩米高!腐爛的手指如鐵鉤,死死扣住王喜亮的右腳踝!
“啊——!!!”王喜亮慘叫撕裂整個大坑。
就連在遠處車內的江峰等人聽到都覺得滲人。
無人機猛然一沉,旋翼發出過載的尖嘯。操控員在救助站內大喊:“掛住了!快解釦!”下一刻卡扣鬆開,王喜亮掉了下去,下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,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,王喜亮感覺整個視覺能看到的畫面都開始慢放。他看見了下面喪屍的臉,甚至喪屍發黃的牙上還掛著白色的大鵝羽毛。
落在坑內的瞬間,黑壓壓的喪屍撲了上去!下一秒,更多手伸上來!幾十隻手指摳進王喜亮的褲腿、腰帶、脖子,“放開我!放開!”他拼命蹬踹,鞋飛了,襪子撕裂,小腿被指甲刮出道道血痕。可人力怎敵屍潮?他的身體被一點點拽向那張由上千張嘴組成的深淵。還沒來得及痛呼,一張潰爛的臉已貼上他的脖頸,牙齒刺破皮膚,不是撕咬,是吮吸,他看見頭頂最後一線天光被黑影遮蔽,聽見無數喉嚨裡發出滿足的“咕嚕”聲,感覺到自己的腸子被一隻手從腹腔緩緩扯出……隨後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
原本站在坑沿上的喪屍,見到王喜亮掉了下去,也紛紛衝到了坑內,打算分一塊肉來吃。原本坑沿還有上千只喪屍,被王喜亮這樣吸引後,坑沿只剩下最後百十隻了,他們到坑沿邊的時候,已經看不見任何肉腥了,因此也就沒有跳的必要了。
這個時候遠處又飛來了一臺無人機上面吊著老七,而無人機的下面還跟著零散的幾十只喪屍,應該是目前鎮裡能吸引出來的全部喪屍了,或許在個別角落還有喪屍的存在,但也只是零星幾隻,大多數都已經被吸引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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