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車駛上引橋不到三百米,顧硯舟忽然踩下剎車。
安全帶猛地收緊,將桑寧壓回座椅。她剛抬起頭,車燈已經照亮前方橫在路中央的公交車。
公交車車頭撞進護欄,車尾佔了兩條車道,破碎車窗內擠著幾張腐爛的臉。聽見發動機的聲音,困在車裡的遊屍開始撞擊玻璃,乾癟手掌從裂口伸出來,抓得金屬外殼咯吱作響。
右側還留著一條窄路,勉強夠裝甲車透過。
“能過去。”喬月從後艙探身看了一眼,“右輪貼著護欄走,別碰公交車尾。”
顧硯舟將車速降到最低。灰黑車身擦著公交車緩慢向前,右側金屬網距離護欄不足半尺。桑寧透過車窗,正好與公交車裡的一隻遊屍對上視線。
它猛地撲向玻璃,半張臉撞得變形。
桑寧下意識往顧硯舟那邊側了側。顧硯舟握著方向盤,沒有轉頭,“防護網和車窗都是加固的,它進不來。”
“我沒怕。”
“坐回去。”
桑寧扶著操作檯坐正。兩輛車錯開的一刻,公交車後窗終於被屍群撞碎,三隻遊屍從裡面滾落,追在裝甲車後方。它們很快被甩遠,嘶吼聲卻引來了高架上的其他東西。
車燈盡頭陸續出現晃動的人影。
最初只有十幾只,繼續往前開了百餘米,桑寧才看清高架真正的情況。
廢棄車輛從橋面中央一直堆到遠處。小轎車相互追尾,幾輛貨車橫跨車道,其中一輛油罐車側翻在地,車身下方積著大片發黑油跡。更遠處發生過連環碰撞,車輛被擠成一堵歪斜的金屬牆,連兩側護欄都被堵得嚴嚴實實。
上百隻遊屍遊蕩在車輛之間。
它們受到聲音吸引,正一批批轉向裝甲車。密集腳步踏過橋面,嘶吼聲在高架上下回蕩,連車窗都跟著震動。
顧硯舟再次停車,迅速換成倒擋。
“不能衝嗎?”桑寧問。
“衝不開。”喬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“最前面至少疊了五層車,底下還有一輛重型貨車。我們的傳動軸剛修好,撞兩次就得趴在這裡。”
唐野推開射擊孔的擋板,觀察外面的油罐車,“放火把屍群引走?”
“油罐已經洩漏。”賀崢道,“高架橋面空間太窄,引燃以後我們也走不了。”
前方屍群越來越近。
幾隻跑在最前面的遊屍撞上防撞鋼板,身體被緩慢後退的裝甲車推倒。更多遊屍撲向兩側,指甲刮過金屬網,發出刺耳摩擦聲。
桑寧聽見車頂傳來重重一響。
一隻穿著外賣服的遊屍從旁邊車頂跳過來,趴在裝甲車上,雙手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抓。腐敗液體糊在玻璃外側,腥臭氣味從通風口鑽進車內。
“別開門。”顧硯舟提醒。
喬月握住車廂扶手,銀灰色光芒沿車頂外殼掠過。原本平整的金屬板向上鼓起,那隻遊屍失去著力點,從側面滾落下去。
裝甲車退到公交車附近,後方卻被追來的屍群堵住。顧硯舟轉動方向盤,車身斜著切進兩輛廢車之間,防撞鋼板頂住一輛白色轎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