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胎在地面碾出焦黑痕跡。白色轎車被推開半米,露出一段能夠調頭的空隙。
喬月臉色微變,“左前輪受力太大,別再推了。”
“還差一點。”顧硯舟看向後視鏡,“唐野,清理右後方。”
唐野將長刀從射擊孔探出去,火焰貼著刀刃亮起。他沒有擴大火勢,只斬斷靠近車輪的幾隻遊屍。賀崢用右手持槍,從另一側解決卡在車尾的目標。
槍聲壓過屍群嘶吼。
顧硯舟抓住空隙完成調頭,裝甲車撞開兩隻攔路遊屍,沿原路衝下引橋。車身顛簸得厲害,桑寧被安全帶牢牢固定,只能伸手扶住操作檯。
直到屍群被甩出一段距離,車速才慢下來。
“高架走不通。”喬月在地圖上劃掉原定路線,“掉頭回接應點,再從西側繞行,至少多走四十公里。城西主路情況不明,天亮前未必能到基地。”
車內安靜片刻。
桑寧回頭看向高架。屍群還在引橋上聚集,密密麻麻的人影堵住退路。返回接應點暫時安全,繞行卻會消耗大量燃料,路上也可能遇到新的堵塞。
賀崢放下槍,抬手推開車頂觀察口。
冷風灌入車廂,夾著河水和淤泥的潮氣。他踩上座椅邊緣,將望遠鏡架到觀察口,避開受傷的左肩,朝橋下看去。
顧硯舟把車停在引橋岔路口,“看見什麼了?”
“橋下是白沙河。”賀崢調整望遠鏡方向,“現在是枯水期,主河道只剩中間一段水。北岸有混凝土養護路,寬度夠車透過。”
喬月立刻低頭檢視地圖,“養護路沒有標在城區交通圖上。”
“往東看。”賀崢將望遠鏡遞給她,“河道轉彎處有一座綠頂建築,牆上寫著植物園。養護路沿北岸過去,正好接植物園西門。”
桑寧順著車窗望向橋下。暮色已經沉進河道,遠處大片樹冠連成深色輪廓,只能辨認出一角褪色的綠色屋頂。
喬月看完,將地圖翻到背面。那裡印著一張簡略的城市景區分佈圖,白沙河從植物園南側穿過,園區東門外有一條道路能夠重新接上基地所在的北環線。
“從植物園穿過去,能省三十多公里。”她說,“問題是怎麼下河道。”
賀崢指向岔路右側,“前面有養護站。鐵門後面是一段斜坡,坡底連線北岸。”
顧硯舟看了一眼逼近引橋出口的屍群,“先下去,到了河道再檢查路線。”
裝甲車轉進養護站。院門上的鐵鎖早已鏽死,喬月隔著車窗抬起手,鎖芯發出一聲脆響,鐵鏈落到地面。
顧硯舟推開半扇鐵門,重新上車。車輪壓上長滿雜草的斜坡,碎石不斷從兩側滾落。坡度比上面看起來更陡,車身緩慢向前傾斜,桑寧眼前很快只剩河道灰白的混凝土護岸。
裝甲車抵達坡底時,高架上的屍群還在護欄後徘徊,沒有找到追下來的路。
顧硯舟開啟車燈,沿北岸養護路向東駛去。
前方一塊爬滿枯藤的指示牌從黑暗中露了出來。
市植物園西門,一點二公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