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拿獵槍的男人不願交槍,雙手一直扣著槍身。
唐野停在他面前,“要麼把槍放在地上,要麼你們自己走。我們沒有時間猜你會不會從背後開一槍。”
“這槍是我們保命的東西。”
“又沒說拿走。”唐野抬了抬下巴,“檢查完還你。”
兩人僵持了幾秒,中年男人走過來,親手接下獵槍,放到地面。除了這把槍和十幾發獵槍彈,他們車裡只有砍刀、斧頭和自制長矛,沒有異能者,也沒有藏著其他人。
江敘白很快檢查完老人,“只是骨折,固定得還算及時。體溫正常,傷口沒有感染跡象。”
桑寧站在顧硯舟身邊,悄悄看了他一眼。他臉色仍有些白,腰背卻挺得很直,從外表看不出受了傷。
“為什麼要跟我們同行?”顧硯舟問。
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,“你們的車結實,還有槍。橋對面有幾隻喪屍,我們能清理,可孩子和傷員都在車上,誰也不敢保證途中還會遇到什麼。我們不求你們分物資,只想跟在後面走一段。”
“舊橋情況怎麼樣?”
“橋面中段撞了兩輛車,右側還能通行。我們剛派人過去看過,對岸有七八隻喪屍,橋底沒有發現別的東西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又問,“你們從城西過來,有沒有安全路線?”
“高架已經被屍群堵死,不能走。”顧硯舟說,“植物園附近有變異植物,普通車輛進去出不來。”
雙方交換的訊息都能從現場痕跡驗證。橋面確實留著他們剛走過的腳印,幾輛民用車油箱也沒有改裝痕跡,後備廂裝著的只是食物、衣物和幾桶備用汽油。
賀崢從河岸回來,“橋上沒有埋伏,對岸情況和他說的一樣。”
顧硯舟這才收起槍,“可以同行到嵐城基地外圍。”
橋頭的人神情明顯鬆了下來。
“但有三條規矩。”顧硯舟看向中年男人,“我們的車在前,你們依次跟隨,每輛車保持三十米距離。路上遇到情況聽統一指令,誰擅自脫隊,我們不會回頭。物資和戰利品各自保管,未經允許不能靠近我們的車。”
中年男人沒有討價還價,“行,我們都聽。”
“還有,獵槍可以還給你們,槍口不能對著自己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檢查結束,橋頭的人重新上車。抱孩子的女人經過桑寧身邊時,小聲說了一句謝謝。桑寧望著她懷裡露出的半張小臉,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過去。
孩子沒敢接,先抬頭看向母親。
女人遲疑了一下,接過糖緊緊攥住,“等到了基地再給她吃。”
桑寧點頭,跟著顧硯舟返回裝甲車。
車門關上,外面的說話聲被隔開。顧硯舟靠回長椅,繃緊的肩背這才稍稍放鬆。桑寧重新握住他的手,指尖搭在他腕間,確認氣息沒有繼續變弱。
“他們真的沒有惡意嗎?”她問。
“暫時沒有。”顧硯舟看著窗外依次發動的車輛,“人被逼到絕境,想法隨時可能改變。保持距離,保留退路,才能同行。”
唐野將檢查過的獵槍遞還給窗外的人,關上射擊口,“十七個人,一半連喪屍都沒正面殺過。他們能活著跑到這裡,運氣算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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