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桑寧是被院門外的敲擊聲吵醒的。
那聲音很有規律,三下為一組,敲擊全落在門旁那塊生鏽的金屬牌上。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間時,顧硯舟已經到了客廳,正在系作戰腰帶。
昨晚火鍋留下的香氣還沒有散盡,圓桌上的鍋碗卻已經收拾乾淨。喬月站在窗邊撥開簾角,看了一眼外面停著的灰色公務車。
“任務管理處的人。”她放下簾子,“來了三個,都帶著槍。”
賀崢開啟院門,沒有讓人直接進屋。
領頭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,穿著基地管理處的深灰制服。他先出示證件,又從密封檔案袋裡取出一張蓋有紅章的命令書。
“根據基地戰時緊急動員條例,臨時徵召顧硯舟、賀崢、唐野、喬月、江敘白及桑寧,參加今日城西清剿任務。”男人展開命令書,語氣公事公辦,“目標地點,嵐城第三醫院。任務內容為清理門診樓與住院部低階感染者,確認藥品倉庫是否具備回收條件。危險評定二階,九點整在北門集合。”
桑寧看向牆上的舊鐘。距離九點只剩一個小時。
唐野倚著門框,臉上的睏意徹底沒了,“昨天請不動,今天就直接徵召。周指揮這辦法換得夠快。”
來人沒有接他的話,只把命令書遞向顧硯舟,“命令由臨時指揮部簽發。拒絕徵召,將凍結小隊任務許可權和貢獻賬戶,收回臨時住所。原軍籍人員另按戰時違令處理。”
“他的傷還在恢復。”江敘白走到門前,“前天才清除感染,腰側傷口沒有癒合,不適合進入高危區域。”
男人翻開隨行的記錄板,“醫療處昨日下午提交了複檢結果。顧隊長體內未檢測到活性病毒,生命體徵穩定。城西醫院標註為二階區域,不在醫療豁免範圍。”
話說得嚴絲合縫,連江敘白的複檢記錄都提前調過。桑寧聽不懂那些條例,卻看得出這張紙不是來商量的。
她走到顧硯舟身旁,視線落在命令書最下方。那裡排著六個人的名字,連她也在其中,異能一欄清楚寫著植物系、治癒系。
“我也必須去?”她問。
“登記在冊的異能者都要服從緊急徵召。”男人回答,“你被編入醫療支援位。”
顧硯舟接過命令書,沒有立即簽字,“完整區域圖、先遣偵查記錄、參與人員和撤離路線。”
“集合後統一發放。”
“現在給我。”
男人沉默幾秒,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薄薄的任務簡報,“我們只負責送達徵召令,現有資料全在這裡。請在回執上確認,車輛還要去通知下一支隊伍。”
顧硯舟翻完五頁簡報,在回執的任務性質一欄勾選“臨時徵召”,又在下方簽下名字。
“我們接受任務,不恢復原編制。”他將筆扣回記錄板,“讓周廷策把指揮許可權寫清楚。”
男人收起回執,“集合點會說明。”
公務車離開巷口後,賀崢關上院門。唐野把命令書往桌上一拍,壓低聲音罵了一句。
“凍結賬戶,收回住處,連軍籍都拿來壓人。他就是想把隊長重新塞回手底下。”
“緊急徵召條款是真的。”喬月拿起簡報逐頁檢查,“基地剛經歷屍潮,指揮部有權調動登記異能者。我們現在拒絕,他正好能把違令的罪名坐實。”
賀崢攤開醫院平面圖。圖紙只有地上建築,地下部分一片空白,門診樓西側還用紅筆圈出藥品倉庫。
“二階任務,出動四支異能隊,人數過多。”他點了點參與名單,“也可能是醫院面積太大,需要分割槽清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