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西牆出現在視野裡時,桑寧先看見了緊閉的門。
兩扇厚重鐵門嚴絲合縫,門外的減速路障全被推到公路中央,後面橫著兩排拒馬。探照燈從牆頭壓下來,白光照得路面發亮,也照出拒馬後那些端起的槍。
唐野鬆了油門。
維修車還沒靠近外側檢查線,擴音器裡已經響起警告。
“前方車輛立即熄火。車內人員留在原位,禁止下車。”
車廂裡靜了下來,只剩發動機低沉的震動。
桑寧的手還覆在顧硯舟掌心。他靠著椅背,臉色比離開醫院時好了些,腿依舊使不上力,右手卻能慢慢收攏。聽見外面的聲音,他抬眼看向前窗,沒有急著開口。
“西門怎麼關了?”唐野盯著路障,“白天從來不落外閘。”
喬月接通守門頻道,“外勤清剿隊C7申請入城,車內七人,兩名傷員,無感染症狀。請開啟外側檢測區。”
頻道里傳來幾聲雜音。對方沒有核對人員編號,也沒有詢問任務情況。
“C7小隊曾進入六階孢母汙染區,存在高度感染風險。根據臨時指揮部緊急命令,西門關閉,所有人轉移至城外隔離點。”
江敘白皺起眉,“可以隔離,先在門外做孢子檢測。”
他伸手去拿醫療箱,顧硯舟叫住了他。
擴音器裡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隔離期間,人員需解除武裝,上交通訊裝置、任務記錄器及全部採集介質。請駕駛員熄火,將雙手放到可見位置。”
喬月抬手關掉車內通話,低低罵了一句。
她很少這樣。桑寧看向她,喬月已經調出剛截獲的守門調令,螢幕右上角有一行紅色時間。
“我們十一分鐘前才把孢母警報發回去。”喬月把螢幕轉向後排,“封門命令是十七分鐘前簽發的。”
賀崢掃過落款,“周廷策。”
坐在車門旁的陳越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。他從上車後便一直護著受傷的腿,這會兒手掌死死按住膝蓋,指節泛白。
“他知道我還活著。”
沒人接這句話。
隔著前擋風玻璃,桑寧看見牆頭的人影正在移動。槍口跟著維修車轉向,右側崗亭後還停著兩輛黑色巡防車,車裡的人已經下來,貼著水泥掩體往路邊散開。
她指尖輕動。公路縫隙裡的野草碰了碰輪胎,細根悄悄鑽進泥土。
顧硯舟反手扣住她。
“先別動。”
他的手掌還沒恢復多少力氣,落在她指間的溫度卻很穩。桑寧收回靈力,偏頭看他,“他們要抓我們。”
“門後也有我們的人。”顧硯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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