頻道被切斷了。
遠處傳來車輛轟鳴。賀崢將後窗推開一線,看完便立刻關上,“兩側各一輛巡防車,後路還有一隊,三分鐘內會合圍。”
唐野握緊方向盤,“撞門?”
“不撞。”
顧硯舟聲音不高,車裡幾個人卻同時動了起來。喬月拔掉基地通訊模組,賀崢架槍盯住來路,江敘白俯身替陳越重新扣緊腿上的固定帶。
“倒車,去前一個岔口。”顧硯舟說,“不要開火。”
唐野一腳踩下油門。
維修車猛地向後竄出,車輪碾過碎石,車尾幾乎甩上路邊護欄。擴音器裡的警告陡然拔高,牆頭有人朝路面開了一槍,子彈打在車前,碎石彈上擋風玻璃。
桑寧被慣性帶得撲向一旁,肩膀撞進顧硯舟懷裡。他抬起才恢復知覺的右臂,牢牢圈住她的腰。
“坐穩。”
“你抱緊一點。”她一手撐住座椅,另一隻手仍握著他,“我不能讓你再撞到傷口。”
圈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。
他的呼吸擦過她耳側,短而沉,掌心隔著衣料貼在她腰後。車廂顛得厲害,桑寧索性側身擋在他前面。顧硯舟低頭看了她一眼,什麼也沒說,手一直沒松。
後方的巡防車已經追上公路。
唐野從岔口急轉進舊城區。這裡的街道窄,廢棄車輛擠在兩側,黑色巡防車追了兩條街,便被一輛側翻的公交車堵住。賀崢始終壓著槍口,沒有留給對方交火的藉口。
直到基地外牆徹底被樓群擋住,車速才慢下來。
“不能回住處,常用的落腳點也不能去。”喬月攤開離線地圖,指尖沿著舊城區向北劃,“這裡有一座廢棄廣播站。災變初期用過,後來主裝置遷進基地,舊站封存。院牆和鐵門都在,還有獨立發電機。”
唐野問:“能守多久?”
“看圍牆有沒有塌。”
顧硯舟點了下地圖,“去廣播站。”
陳越靠在窗邊,啞聲問:“周廷策不會放過那份記錄。躲進廣播站,又能撐多久?”
車內無人回答。
桑寧抬頭時,正撞上顧硯舟的目光。他眼底還壓著強行破階留下的倦色,環在她腰間的手卻穩穩託著她,連車輛拐彎時都沒讓她磕到椅背。
“怕嗎?”他問。
桑寧搖頭,“我在想,基地那麼大,他能把門關上,還能讓所有人都不說話嗎?”
顧硯舟看了她一會兒,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”
廣播站藏在舊城區邊緣,院外雜草已經長到半人高。鏽蝕的訊號塔立在陰沉天色下,頂端幾根橫杆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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