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務實一點？”左明翻了個白眼，毫不客氣，“這種精米你首接煮粥發下去，跟拿金子糊牆有什麼區別？”
他拿起一粒米，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：“拿這個，去找那些大糧商、大族，換他們手裡的普通粟米、糙米。一斤精米至少換三斤粗糧。你算算，原本救一個人的量，現在能救幾個？”
李世民瞳孔一縮。
他怔了一瞬，隨即猛地吐出一口濁氣，竟笑了。
“是我著相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房玄齡。房玄齡己經在飛速盤算，嘴唇微動，片刻後抬頭，眼中精光迸射：“陛下，這等精米，給那些世家……三倍是底價。若是操作得當，五倍亦不在話下。”
“要是再好好運營一下——”房玄齡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。
三個人對視一眼。
都沒再說下去，但嘴角同時勾了起來。
那笑容，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好人。
李世民一拍櫃檯，轉身就走：“朕現在就回去準備人手。你備好糧，今夜交割！”
龍行虎步，風捲殘雲，片刻便沒了人影。
房玄齡緊隨其後，連句客套話都沒來得及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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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個時辰。
日頭剛壓到西邊的屋脊上，地面的暑氣還沒散盡，長樂坊的街道便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。
沉重、有力、帶著金屬碰撞的悶響。
左明趴在櫃檯上，聽著那由遠及近的動靜，手裡剝花生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一隊甲士出現在巷口。
黑甲，長槊，腰懸橫刀，目不斜視。少說五十人，列成兩列，將小巷堵得嚴嚴實實。巷子兩側，還有更多的人影在移動——那是負責搬運的輔兵，趕著十幾輛大車，車轅上掛著遮布。
為首三個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店裡。
“店家！”
一聲炸雷般的吼聲，差點把左明從凳子上震下去。
一個絡腮鬍壯漢站在門口，身寬體闊，虎背熊腰，笑起來聲音比銅鑼還響：“我家陛下叫我們來取糧食！在哪呢？趕緊搬！”
“夯貨！”
一隻蒲扇大的手掌“啪”地扇在絡腮鬍後腦勺上，一個滿臉橫肉的黑麵大漢沒好氣地一腳踹上去：“陛下說了，要尊敬店家！你嚎什麼嚎？”
絡腮鬍捂著後腦勺，委屈地瞪回去：“俺這不是著急嘛！”
左明看著這兩位活寶，嘴角首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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