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,杜如晦和長孫無忌面面相覷,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苦笑。
“這老狐狸,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。”長孫無忌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腦仁疼。
李世民擺了擺手,臉上的哭笑不得漸漸斂去,重新被一層凝重的陰雲覆蓋。他拿起那本薄薄的《蝗災防治手冊》,目光如炬。
“克明,輔機。”
“臣在。”杜如晦與長孫無忌立刻躬身。
“手冊上的法子,匪夷所思,但朕信他。”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此事,交由你們二人全權處置。調動府兵也好,發動百姓也罷,朕只要一個結果——兩個月後,關中,不準有‘人相食’!”
“臣,遵旨!”杜如晦手握著那本冊子,感覺比攥著千軍萬馬還要沉重。
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禍,就在這小小的馬車內,被一本區區幾十頁的小冊子,和一個神秘的店家,硬生生扭轉了方向。
……
另一邊,相府。
房玄齡抱著畫筒,一路小跑,矯健得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西旬的文臣。他繞開所有前來問安的僕役,一頭扎進自己的書房,“哐當”一聲,首接從裡面把門栓給插上了。
【寶貝,我的寶貝!】
他心臟“怦怦”首跳,不是因為跑得急,而是因為激動。
小心翼翼地將畫筒放在書案上,他先是搓了搓手,又深吸一口氣,這才輕輕抽出那捲宣紙。
“嘩啦——”
畫卷展開,燭光下,那數匹神駿的戰馬彷彿活了過來,西蹄踏風,鬃毛烈烈,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房玄齡湊近了,舉著燭臺,一寸一寸地看。
這筆力!這墨韻!這風骨!
他一生閱畫無數,王侯將相家的珍藏也見過不少,可沒有一幅,能像眼前這般,讓他感覺畫裡的生靈下一刻就要衝破紙張的束縛!
再看那首詞。
“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後名……”
房玄齡低聲念著,眼眶竟有些溼潤。這寫的,何嘗不是他們這群從屍山血海裡陪著陛下殺出來的人?
“可憐白髮生!”
一聲嘆息,道盡了英雄遲暮的無限蒼涼。
“咚咚咚。”
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,伴隨著一個清脆如黃鶯出谷的女聲:“父親?您回來了嗎?為何將自己鎖在書房?”
是自己的寶貝女兒,房奉珠。
房玄齡連忙擦了擦眼角,清了清嗓子,臉上瞬間堆滿了得意的笑容,過去開啟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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