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光微亮,商店的鐵門被人叩響。
來人是秦瓊,和他高大的兒子秦懷道。
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唐武將,此刻卻全無沙場上的威風。他身形雖依舊魁梧,但面色蠟黃,呼吸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,眼神里是長年病痛折磨下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秦懷得攙著父親,目光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商店。
左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,指了指旁邊一張現代的靠背椅。“坐。”
沒有多餘的寒暄。
他從一個印著紅十字的箱子裡取出一套輸液器和一個玻璃瓶,瓶裡是透明的液體。
秦懷道瞳孔一縮,正要開口,卻被秦瓊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陛下看重此地,不該問的別問。”秦瓊的聲音很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秦懷道立刻閉上了嘴,只是眼神里的驚疑更盛。
左明沒理會父子倆的互動,他的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拆開包裝,將針頭接上輸液管,排空氣泡。然後拿起一包溼巾撕開,在秦瓊的手背上擦了擦。
一股冰涼的、帶著些許刺鼻氣味的液體味道散開。
“這是酒精,消毒。”左明隨口解釋了一句。
秦瓊久經沙場,對傷口處理再熟悉不過,可從未見過如此章法。他繃緊了手臂的肌肉,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閃著寒光的纖細針尖。
下一秒,一陣極其輕微的刺痛傳來。
僅此而己。
針尖己經沒入手背的青色血管中,左明用膠布熟練地固定好。他擰開輸液管的閥門,瓶中的透明液體便順著管子,一滴一滴,勻速地滴落。
秦瓊怔住了。
他想象過千萬種可能,卻沒想過是這樣一種“療法”。沒有湯藥的苦澀,沒有金針的痠麻,更沒有開刀的劇痛。
此物……竟能首接進入血液?
匪夷所思。
“老鄉,放輕鬆,補點能量。”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,自顧自地刷起了手機。螢幕上花花綠綠的小人正在跳舞,發出他聽不懂的喧鬧音樂。
秦瓊和秦懷道父子倆,就這麼僵硬地坐著,看著那瓶液體一滴滴減少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最初的緊張過後,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手臂蔓延至全身。不是藥力的霸道,也不是真氣的流轉,而是一種溫潤的、自內而外的滋養。身體裡那股常年盤踞的虛弱感和虧空感,彷彿被春雨浸潤的乾涸土地,正被一點點撫平,緩緩衝淡。
半個時辰後,一瓶液體輸完。
左明拔掉針頭,用一根棉籤按住針眼。“好了。”
秦瓊緩緩站起身,他活動了一下筋骨,胸口那股熟悉的沉悶感竟然消失了。他試著深吸一口氣,氣息前所未有的順暢,肺腑之間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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