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立德一頭霧水，磕頭退下。
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李世民盯著圖紙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加固？還是不加固？
他想起了左明子的話。
古代史書水分太大，不挖開陵墓看墓誌銘，怎麼還原歷史真相？怎麼公正地評價？
李世民是個極其在乎身後名的人。他太渴望後世能記住他的文治武功。
如果真的用斷龍石把昭陵封死，後世人進不去。萬一野史流傳，說他是個弒兄逼父的暴君，他連個自證清白的機會都沒有。
可如果敞開門讓人挖。
堂堂天可汗，死後被人刨了墳，這面子往哪擱？
“輔機。”李世民聲音沙啞。
“臣在。”長孫無忌上前一步。
“你說，朕到底該如何抉擇？”李世民指著圖紙，語氣中透著疲憊。
長孫無忌看著皇帝糾結的模樣，心裡嘆了口氣。他看穿了陛下的心思。陛下不是怕被挖，是怕被挖了之後，評價不夠高。
“陛下。”長孫無忌斟酌措辭，緩緩開口，“臣以為，咱們現在所謂的機關，到了後世……或許不過是小兒之計。”
李世民抬眼看向他。
“陛下請想，那超市裡的燈，不用膏油便能亮如白晝；那名喚‘手機’的法寶，方寸之間能容納萬千資訊。”長孫無忌回放著在超市裡的震撼，“後世有如此多不可思議的好東西，他們的手段，豈是我們能想象的？”
房玄齡上前附和：“輔機所言極是。左明子曾說，始皇帝的驪山陵，水銀為河，機關無數，後世人尚且能挖。咱們這幾層鐵水、一塊斷龍石，在後世那種改天換地的偉力面前，恐怕如同紙糊的一般。”
杜如晦補上最後一刀：“防不住的，陛下。若是後世鐵了心要挖，咱們就算把昭陵修到天上去，他們也能搭個梯子爬上去。”
李世民呆住了。
他仔細想了想。
確實。
人，是會不斷進化的。
用一千年前的盾，去擋一千年後的矛，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李世民心中的那股執念，突然就散了。
“罷了。”
李世民長嘆一聲，伸手抓起桌上的昭陵加固圖紙。
“刺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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