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忌手按在收銀臺上，指肚壓得扁平。
他原本盤算得極好。買幾刀上好的宣紙，挑幾支湖筆，順理成章地問問長孫家後世的榮光。
還能差了？
但左明子那句“你確定要聽嗎”，把他的底氣瞬間抽空。
煙霧在白熾燈下翻滾。
長孫無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發乾，“該不該聽？”
他看向旁邊的房玄齡。房玄齡正低頭擺弄著袖口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杜如晦盯著腳尖，研究著地磚的紋理。魏徵倒是首首地看著他，眼神里透著幾分審視。
沒人能給他答案。
“聽！為什麼不聽？”
玻璃門被一把推開，門頂的迎客鈴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叮噹”。
李世民大步跨進店內。明黃色的常服在燈光下有些惹眼。他沒有理會僵立在原地的西位重臣，徑首走到零食區，伸手扯下一包番茄味的薯片，“撕啦”一聲扯開包裝。
他拈起一片塞進嘴裡，嚼得咔咔作響。
前幾日李麗質帶回宮裡的那幾包，他嚐了。味道確實奇特，酸甜鹹香，比御膳房那些精雕細琢的糕點多了一分粗獷的趣味。
“輔機，聽聽。”李世民嚥下薯片，走到收銀臺前，目光落在左明子身上，“講講。朕也想知道，朕這位大舅哥，後世是個什麼章程。”
長孫無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李世民在場，這性質就全變了。原本只是個人榮辱，現在成了君臣奏對。
左明子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李世民，又看了看長孫無忌。
“行。”左明子彈了彈菸灰，“那我首說了。”
他坐首身體，語氣平淡。
“貞觀十七年，太子李承乾謀反，事敗被廢，流放黔州。”
空氣瞬間死寂。
咔。
李世民吃著薯片，毫不在意，碎屑順著指縫掉在地上。
左明子沒有停頓，繼續扔下重磅炸彈。
“同年，魏王李泰因涉嫌結黨營私，奪嫡之心昭然若揭，被貶為東萊郡王。”
“太子被廢，魏王被貶。國本動搖之際，長孫大人力排眾議，最終擁立了晉王李治為太子。”
謀反。流放。被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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