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的話音落下,超市裡只剩冰櫃製冷的嗡嗡聲。
李世民盯著手邊散落的菸灰。他沒去管那掉在地上的半截煙。世家被屠,科舉是根源。《氏族志》成了催命符。這三件事連在一起,讓他這個大唐天子感到一種莫名的無力。
他抬起頭,視線越過收銀臺,落在左明子身上。
意思不言而喻。
有辦法沒?
左明子拉開抽屜,把玩著那個塑膠打火機。火苗竄起,熄滅。
“買東西。”左明子吐出三個字。
李世民眼角抽動兩下。他堂堂大唐天子,坐擁西海,在這間古怪的鋪子裡,居然被一個掌櫃趁火打劫。
“買買買!”李世民大手一揮,明黃色袖袍帶起一陣風,“朕還能差你這點錢財?”
“先說好,一會我得好好逛逛你這鋪子。”李世民補充道。他看出來了,這地方隨便漏點東西,都夠大唐消化幾十年。
左明子滿意地點頭。他不怕李世民白嫖,就怕李世民不氪金。
“科舉防作弊,其實很簡單。”左明子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招,糊名。”
長孫無忌和魏徵豎起耳朵。
“所謂糊名,就是把試卷卷首考生的姓名、籍貫、祖宗三代這些資訊,全部用紙條封住。”左明子在桌面上比劃了一個貼封條的動作,“讓評卷的考官看不到。不知道是誰的卷子,自然就沒法徇私舞弊。五姓七望的公子哥,和泥腿子出身的寒門子弟,在考官眼裡全是一張白紙。”
魏徵思索片刻,點頭。
“此法可行。”魏徵摸著鬍鬚,“斷了考官看人下菜碟的念想。”
頓了頓,魏徵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但光有糊名,只怕不夠。”魏徵看向左明子,指出漏洞,“有些考官與世家子弟早有勾結。他們大可透過辨認考生的字跡,或者讓考生在試卷特定位置做記號、寫暗語。只要對上暗號,照樣能給高分。這舞弊的空間,依舊不小。”
李世民看向左明子。魏徵說得在理。世家的人不是傻子,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玩弄規則是他們的強項。
左明子笑了。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所以,需要第二招。謄錄法。”
左明子身子前傾,手肘撐在收銀臺上。
“啥叫謄錄法?考試結束後,朝廷僱一批專門的抄寫書手。把所有考生的試卷,原封不動地重新謄錄一遍。”
左明子拿起手邊的一支圓珠筆,在廢紙上寫了兩個字。
“考生自己寫的答卷,用黑墨,叫‘墨卷’。”
他換了一支紅筆,又寫了兩個字。
“書手抄寫的副本,用紅墨,叫‘硃卷’。”
左明子看著大唐權力最高的三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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