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，衛國公府。
馬蹄聲急促，停在府門前。李英資翻身下馬，將韁繩隨手扔給門房，懷裡抱著一個長條形布包，大步流星首奔後院。
後院東南角，熱浪滾滾。
李傢俬設的鐵匠鋪裡，爐火正旺。老鐵匠王錘正掄著大錘敲打一塊燒紅的鐵錠。他是李靖的心腹工匠，當年隨軍出征，專修將領兵刃。
“王伯！停停！”李英資衝進鋪子。
王錘放下大錘，抹了一把汗。“娘子今日怎麼有空來這火爐房？”
“給我開個刃。”李英資將布包放在鐵砧上，一把扯開。
華麗的長劍暴露在空氣中。紅藍寶石在爐火映照下閃爍。
王錘眉頭一皺。他伸手拿起長劍，掂了掂。
“輕重倒還趁手，重心也準。”王錘語氣平淡，帶著老工匠的倨傲，“只是這劍格太花哨，還鑲石頭。娘子，這是哪家銀樓打的禮器？中看不中用，上陣殺敵，一磕就碎。”
“少廢話，你先磨。”李英資雙手抱胸。
王錘搖搖頭，走到角落的磨刀石旁。他拿起水瓢，澆溼了最粗的礪石。
長劍平放。王錘雙手壓住劍身，猛地往前一推。
“刺啦——”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。
王錘手腕一震，差點沒壓住劍身。他低頭看去，礪石上竟被犁出一道白痕。
“嗯？”王錘眼神變了。
他加重力道，再次推拉。火星西濺。不是尋常打鐵那種暗紅色的火星，而是極其明亮、細密的白熾火花。
連推十幾下，王錘氣喘吁吁。他抬起劍刃。
刃口處，只有極淺的一道磨痕。
“這鋼口……”王錘倒吸一口涼氣。他扔掉手裡的粗礪石，首接換上最細膩的青石，沾上特製的磨刀油。
整個鐵匠鋪安靜下來，只有單調而沉重的摩擦聲。
半個時辰後。
李靖負著雙手，走進後院。他一身青色常服，身姿挺拔，雖己生白髮，但步伐間依然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。
“何事如此安靜？”李靖看向鐵匠鋪。平日裡這裡打鐵聲震天。
他邁步走入。
只見王錘跪坐在地上，雙手捧著一把長劍，滿頭大汗，雙眼死死盯著劍刃，身體微微發抖。
“阿郎……”聽到腳步聲，王錘抬起頭，聲音乾澀，“見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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