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來的？”李靖轉頭，看向一旁的李英資。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程伯伯說的那家店鋪。”李英資仰起頭，“花了五百兩黃金。”
李靖沒有責罵她揮霍。他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，抽出一把百鍊橫刀。那是他當年平定蕭銑時用過的佩刀，出自大唐頂尖大匠之手，刀身佈滿流水般的摺疊鍛打花紋。
李靖右手握長劍，左手持橫刀。
雙刃相交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，只是純粹的硬碰硬。李靖雙臂肌肉瞬間緊繃，猛地發力一絞。
“當！”
一聲脆響。
半截刀身打著旋飛出，重重插進旁邊的木柱裡，尾端還在劇烈顫動。
李靖低頭。
左手的百鍊橫刀，斷口平滑。
右手的長劍刃口，連一絲捲刃的痕跡都沒有。完美如初。
王錘一屁股癱坐在地上，喃喃自語：“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……凡鐵怎能硬到這種地步，還能毫不生脆……”
李靖隨手扔下半截斷刀。他將長劍舉到眼前，藉著日光，仔細端詳劍身。
“沒有花紋。”李靖聲音低沉。
大唐的百鍊鋼，之所以堅韌，是因為工匠將生鐵與熟鐵反覆摺疊鍛打，百鍊成鋼。這個過程中，必然會留下水波或雲紋般的鍛打痕跡。
但這把劍，劍身平滑如鏡，光可鑑人。沒有任何手工鍛打的瑕疵。
“那個店家，還有別的武器嗎？”李靖看向李英資，眼神深邃得可怕，“或者說，他那裡有多少這種兵器？”
“有一個大木箱。”李英資回憶著當時的場景，“裡面大概有十五把。形制不太一樣，有的帶血槽，有的護手不同。但我仔細看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肯定：“每一把劍的劍身材質，大差不差。全都一模一樣，平滑，沒有雜質。”
李靖沉默了。
一陣風吹過後院，捲起地上的落葉。
李靖腦海中，彷彿有驚雷炸響。
大差不差。一模一樣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這意味著，這種超越大唐百年工藝的絕世神兵，不是某個隱世高人耗費十年心血偶然鍛造出來的孤品。
而是可以量產的死物。
李靖緩緩閉上眼睛。他的思維瞬間跨越了這座後院，跨越了長安城，飛向了北方苦寒的陰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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