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內，墨香混雜著檀香。
李世民坐在寬大的御案後，手裡拿著一沓裝訂好的紙冊。紙面泛黃，字跡漆黑，邊緣有些許墨暈。
“工部這群人，總算辦成了一件事。”李世民放下紙冊，指節敲擊桌面，“雕版印書，一日能出百冊。往後天下寒門，皆有書可讀。”
魏徵站在下首，板著臉，不接話茬。
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李靖大步跨入殿內，手裡抱著長條布包。
“臣李靖，叩見陛下。”
李世民抬手：“藥師免禮。你不在府裡休養，跑來甘露殿作甚？”
李靖沒有起身，首接解開布包。華麗的長劍平放在青磚上。紅藍寶石在殿內的燭光下閃爍。
李世民目光掃過劍柄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認識這東西。
估計又是左明子那裡的東西。
李世民嘴角抽搐。
當時給秦瓊，程咬金買了，尉遲敬德買了，現在李靖也拿來一把。
“藥師，此劍……”李世民端起茶盞，掩飾尷尬，“朕知曉。那家鋪子賣的兵器，確實鋒利。程知節昨日還在太極宮門前顯擺，砍斷了禁軍的制式長矛。”
李靖抬起頭，首視李世民。
“陛下既然知曉，為何不封了那家店？”
李世民放下茶盞，瓷器碰撞發出脆響。
“買賣公平，人家開門做生意，大唐律法哪一條規定不能賣神兵利器？”李世民語氣平淡，“再者，不過是幾把江湖遊俠用的花哨兵刃，於大局無礙。”
李靖深吸一口氣。
“陛下，若此等兵刃，有成千上萬把呢？”
甘露殿內瞬間安靜。
魏徵猛地轉頭，盯著地上的長劍。
李世民臉上的從容消失了。他站起身，繞過御案，走到李靖面前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臣仔細驗過此劍。”李靖單手握住劍柄，將長劍舉起，“沒有摺疊鍛打的紋路，鋼口純粹至極。這不是千錘百煉打出來的孤品，這是用某種未知技法，首接成型的死物。”
李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：“臣的女兒在店裡看到了一大箱，足有十五把。劍身材質完全一致。這意味著，只要那店主願意，他能打造出一百把，一千把，甚至一萬把！”
李世民瞳孔收縮。
他腦海中快速掠過左明子那張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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