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低頭，目光落在紙面上。
長孫無忌的手指撫過紙張，動作一頓。
他快速往後翻了幾十頁，視線死死盯住每一個字。
“這字跡……”長孫無忌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驚疑，“大小完全一致，筆畫粗細沒有絲毫偏差。這怎麼可能？”
魏徵湊近燭火，仔細端詳。
“沒有墨暈。”魏徵聲音發緊，“人手抄寫，絕不可能做到千篇一律。這字，不是人寫的。”
杜如晦伸手捻了捻紙張邊緣。
極度平滑。韌性極佳。
“不錯！”房玄齡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，“這是印刷出來的！”
“印刷？”長孫無忌反駁，“大唐的雕版印佛經，字跡模糊，紙張粗糙，成本比手抄還高。這書足有數十萬字，排版如此緊密，怎麼可能是雕版？”
房玄齡走到長孫無忌面前，首視他的眼睛。
“輔機，若是左明子有一種全新的印法呢？”
大殿內瞬間死寂。
李世民手指一鬆。
半截香菸掉落在御案上，燙出一個黑印。
他顧不上心疼，猛地站起身。
長孫無忌的保溫杯傾斜，熱水灑在手背上，他毫無察覺。
魏徵瞪大雙眼，呼吸徹底亂了。
西位大唐最頂級的政治家，在這一刻，腦海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今日早朝，李世民丟擲糊名謄錄法，試圖打破世家對科舉的掌控。
崔仁師、盧寬等世家官員當堂硬頂。
他們憑什麼硬頂？
憑的是天下書籍皆在世家之手。
寒門無書。
大唐九成以上的讀書人，都是世家門生。
你糊名又如何？考來考去，中舉的還是世家的人。
這才是世家真正的底氣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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