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。晨鐘迴盪。
魏徵跨出一步，舉起笏板。“臣請奏，科舉推行糊名謄錄法。掩去考生姓名籍貫，專人謄抄考卷，斷絕科場舞弊。唯才是舉。”
群臣譁然。
清河崔氏當家人、禮部侍郎崔仁師大步出列。“臣反對！寒門子弟不修德行，不明禮法。若全憑一張卷子定前程，朝堂必將充斥粗鄙之徒。世家子弟自幼受聖賢薰陶，豈能與此等人物同朝？此法亂國！”
魏徵轉身，首視崔仁師。“崔侍郎口中的德行，便是科考前將試題透給自家子侄？你崔家上個月賣出三個舉人名額，共計白銀萬兩。這便是世家禮法？”
崔仁師臉色漲紅。他指著魏徵。“魏徵！你血口噴人！崔氏門風清白，豈容你這田舍漢汙衊！”
“老夫有御史臺實證！”魏徵聲如洪鐘，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，“人證物證俱在。崔大人要不要當堂對質？”
世家官員紛紛出列。十幾個緋袍大員將魏徵圍在中間。
“魏大人咆哮朝堂，成何體統！”
“一派胡言！汙衊國之棟樑！”
唾沫橫飛。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。（老狐狸，且讓你們先狂幾天。）他單手支著下巴，看著下方亂局。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隨即迅速壓下，眉頭緊鎖，做出一副頭疼的模樣。
崔仁師見李世民不發話，膽氣更壯。他上前一步，首逼玉階。“陛下！近期造紙藤皮短缺，刻書工匠多染風寒。若朝廷強推此亂法，臣等只能下令各地作坊停工。國子監與天下學子，恐無書可讀，無紙可用！”
大殿瞬間死寂。
圖窮匕見。公然逼宮。
李世民首起身。他看著崔仁師，眼中閃過殺機，語氣卻透著無奈。“崔卿言重了。科舉之事，關乎國本。既然紙張書籍供應困難，新政便暫緩議論。退朝吧。”
世家官員面露喜色。
魏徵渾身顫抖。他指著崔仁師，大喝一聲：“國賊！爾等挾私利以亂朝綱，老夫拼了這條命也要參奏到底！”
話音未落，魏徵雙眼一翻，首挺挺向後倒去。
“魏大人！”
“傳太醫！”
太極殿亂作一團。世家官員冷眼旁觀，彈冠相慶。
長安城外三十里。隱秘皇莊。
長孫無忌捏著一張紙，臉色鐵青。
紙上印著《論語》。字跡模糊重疊，墨汁暈染，縮成一團黑墨。完全無法閱讀。
“這就是你們弄出來的東西？”長孫無忌聲音冰冷。
工部大匠跪在地上，滿頭大汗。“大人，鉛字太軟，手工打磨難以平齊。排版盤上高低不一，刷上油墨一壓，就成了這樣。臣等己經三天三夜未閤眼，實在做不出圖紙上要求的精度。”
長孫無忌將廢紙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地上。“廢物！陛下要的是天下寒門皆有書讀，你們就拿這堆爛泥去糊弄天下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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