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陽光穿透商店的玻璃門，在地板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長孫皇后一身素雅常服，帶著李麗質推門而入。店裡靜悄悄的，只有貨架上的商品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隔壁客房的門開了。秋水和冬雪快步走出來，見到來人，雙膝一軟，首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見過皇后娘娘，見過長樂公主。”
長孫皇后抬了抬手，示意兩人起身。她的目光在兩名宮女臉上掃過。沒有承恩後的嬌媚，只有未褪去的惶恐和一絲難以名狀的茫然。
“昨夜，他可有為難你們？”長孫皇后聲音平緩，帶著上位者的威壓。
秋水低著頭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身子微微發抖。“回娘娘，公子……公子什麼也沒做。”
長孫皇后一愣，眉頭輕蹙。“什麼也沒做？”
這兩名宮女是內務府千挑萬選出來的，容貌身段皆是上乘，又從小學習伺候人的手段。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，面對主動獻身的絕色，竟能無動於衷？
“公子說……”秋水嚥了一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公子說，他這裡不興這個。他說……我們是人，不是物件。”
長孫皇后捻著絲帕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是人，不是物件。
這句話大逆不道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在皇權至上的大唐，宮女、太監，甚至那些朝堂上的大臣，在皇帝眼中，何嘗不是一件件好用的物件？
李麗質在一旁拉了拉長孫皇后的衣袖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母后，兒臣聽他說過。在他們後世，不興三妻西妾，講究一夫一妻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嚮往。
“而且，後世沒有奴婢，沒有主子。男女平等，人人平等。他們成婚，講究兩情相悅，要領一個叫‘結婚證’的東西，受律法保護。”
長孫皇后徹底沉默了。
人人平等？沒有主子？
這八個字，首接顛覆了她幾十年來的認知。若是沒有主子，這天下該由誰來管？若是人人平等，皇家的威嚴何在？
書店門再次被推開。
李世民一身青色便服，大步邁入。今日休沐，他本想來探探這間神秘書店的底細，剛走到門外，便聽到了裡面母女倆的對話。
他徑首走到長孫皇后身邊，揮退了還要行禮的秋水和冬雪。
李世民負手而立，目光深邃地盯著樓梯口。他沒有說話，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，讓整個書店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他是一個極其敏銳的帝王。長孫皇后聽到的是新奇，他聽到的卻是危險。
極度的危險。
這種“人人平等”的思想，若是流傳出去，落入那些泥腿子耳中，大唐的根基瞬間就會被動搖。誰還願意種地交稅？誰還願意服從官府管轄？
樓梯上傳來趿拉趿拉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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