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臉色一僵。
“你這嘴裡，就吐不出一句吉利話？”李世民咬牙。
“我說的是客觀規律。”左明子拿著鍋鏟，在鍋裡按壓著番茄，讓汁水更充分地流出來，“你以為老百姓閒著沒事幹，喜歡造反玩？”
李世民豎起耳朵。
“造不造反，從來都是你說的算的。”左明子把炒好的雞蛋倒回鍋裡，翻炒均勻，“要是你真的聖明，讓老百姓能吃飽穿暖，老婆孩子熱炕頭，誰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，跟著別人去造反？”
左明子關掉火，轉過身，首視李世民。
“活不下去，才會造反。”
“但凡有一口樹皮吃，有一口觀音土吃，老百姓都不會去衝擊縣衙。”
“所謂的天災人禍，所謂的妖言惑眾，都只是導火索。真正的火藥桶，是土地兼併，是苛捐雜稅，是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。”
左明子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廚房裡，卻如驚雷般在李世民耳邊炸響。
李世民定定地站著。
他的腦海中，浮現出隋朝末年那地獄般的景象。
餓殍遍野，易子而食。
十八路反王，七十二處煙塵。
那些揭竿而起的百姓，真的是天生反骨嗎？
不是。
是因為楊廣修大運河，徵高麗，把老百姓最後一粒口糧都搶走了。
李世民緩緩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李世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眼神變得無比清明，“造反的人，都是活不下去了。很少有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。”
他看著左明子，眼中多了一絲真正的敬畏。
這個短髮青年，不僅擁有改天換地的神物，更有一眼看穿歷史迷霧的智慧。
若是能將此人留在朝堂……
李世民的心思又活絡起來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悲天憫人了。”左明子端起一盤紅黃相間的菜餚，塞到李世民手裡，“端出去。”
李世民低頭一看。
紅色的汁水包裹著金黃的雞蛋，散發著讓人狂咽口水的香氣。
“這是何菜？”李世民嚥了口唾沫。
“番茄炒蛋。”左明子拿起兩副碗筷，越過李世民往外走，“國宴級別的家常菜。今天算你走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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