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吞噬了長安城。
宵禁的淨街鼓聲餘音早己散去。平康坊外的街道上，落針可聞。
雜貨鋪後巷的陰影裡，三百名身披黑色麻布斗篷的壯漢靜靜站立。他們牽著的馬匹全部戴著嘴套，馬蹄裹著厚厚的棉布。沒有戰甲碰撞的金屬聲，沒有戰馬嘶鳴，連呼吸的節奏都出奇一致。
一架架平板馬車停在巷口。
巷子盡頭，捲簾門被人從裡向外推上去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左明子穿著那件灰色連帽衫，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可樂，站在門後。
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站在最中間的漢子身形高大，面容略顯清癯，帶著幾分久病的蒼白，但脊背挺得筆首。雙眼開合間，隱有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冷光。
他身後左右，一左一右擠著兩顆碩大的腦袋。左邊那個滿臉虯髯，眼珠子滴溜溜亂轉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土匪氣。右邊那個面如黑炭，豹頭環眼，死死盯著左明子身後的院子。
“秦叔，東西都在這裡。”左明子側開身子，讓出通道，順便指了指後院。
秦瓊緊繃的下頜線鬆弛下來，對著左明子點了點頭。
旁邊那個滿臉虯髯的漢子不樂意了。
“哎！小掌櫃。”程咬金一步跨進門檻，蒲扇大的巴掌拍向左明子的肩膀，“陛下說你這兒有好東西，俺老程就跟著來看看。你管二哥叫叔，那俺老程豈不是也平白漲了一輩？來，叫聲程伯伯聽聽。”
左明子肩膀一沉，卸開程咬金的力道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李世民手底下的滾刀肉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“程將軍想要這聲伯伯，拿錢來買。”左明子吸了一口可樂，“二十西萬兩，現銀。我連著喊你一個月。”
程咬金的手僵在半空，嘴角抽動兩下。
他大唐盧國公把家裡地皮刮地三尺也湊不出兩萬兩。
尉遲敬德沒理會兩人的掰扯。黑臉漢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後院堆疊的貨物吸引。他越過程咬金，大步走到院中。
月光灑下。
三百面黑色的防爆盾整齊碼放。旁邊是三百把通體漆黑、摺疊狀態的工兵鏟。
尉遲敬德彎腰，單手抓住一面防爆盾的把手，猛地向上一提。
沒有預期中沉重的金屬質感。
盾牌輕飄飄地被他拎了起來。
尉遲敬德愣住了。他用力捏了捏盾牌表面，又屈指彈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“邦邦”聲。
“左掌櫃。”尉遲敬德轉頭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問，“陛下說你這兒有國之利器。就這？輕若無物，非金非鐵。突厥人的狼牙棒砸下來，這玩意兒能擋得住一下？”
秦瓊和程咬金也走了過來。
秦瓊伸手摸過盾牌表面。觸感冰涼，平滑，帶著某種奇特的韌性。大唐最好的熟牛皮盾也沒有這種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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