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嗝——”
可樂的碳酸氣泡順著李世民的喉嚨反湧上來。這個酒嗝打得異常響亮。
後院死寂。
魏徵的眼睛瞪到了極限，手指抬起，首首指著李世民。他胸膛劇烈起伏，顯然正在醞釀新一輪的引經據典。
左明子坐在臺階上，隨手將半空的易拉罐捏扁，扔進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裡。噹啷一聲脆響，打破了凝滯的空氣。
“行了。”左明子拍了拍手，站起身，“字畫捨不得，銀子拿不出。官爵我又不要。沒錢也行，拿東西抵。”
李世民放下護在胸前的紅罐子，整理了一下儀容。他咳嗽一聲，將剛才那股市井無賴的做派收起，重新擺出大唐天子的架勢。
“左掌櫃看上何物？”李世民雙手背在身後，語氣沉穩。
“《蘭亭集序》，或者……”左明子伸出右手，食指點了點李世民，“你把你那昭陵六駿給我。”
李世民愣住。
魏徵也愣住了。
“昭陵六駿？”李世民眉頭緊鎖。
大唐皇家馬廄裡的名駒他如數家珍。特勒驃、颯露紫、拳毛騧。但這“昭陵六駿”是什麼編制？大唐疆域圖上，哪個州府叫昭陵？
李世民轉頭看了一眼魏徵。魏徵掌管秘書監，博古通今。
魏徵微微搖頭。他也沒聽說過。
左明子看著兩人迷茫的眼神，頓了一秒。他拍了一下大腿。搞忘了。這老小子現在活蹦亂跳的，還在謀劃千秋霸業。陵寢八字還沒一撇。那些石雕連石頭都還在山裡沒開採出來。
要一個活人死後的隨葬品，確實有些超前。
“你現在還沒做？”左明子擺擺手，“那算了。我想想……”
左明子雙手抱胸，目光在李世民身上掃視了兩圈。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。
“嘖！你個窮鬼。”
這五個字從左明子嘴裡吐出來，砸在太極宮主人的臉上。
後院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。
魏徵原本還在生悶氣，聽到“窮鬼”二字，下意識想開口呵斥商賈無禮。但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卡在喉嚨裡，最後冷哼一聲，別過臉去。大唐國庫的情況，他這個魏徵比誰都清楚。
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尷尬地抬起手，摸了摸鼻子。
窮。
真窮。
渭水之辱才過去幾年。國庫連耗子進去都要流著眼淚出來。後宮嬪妃的用度一減再減，長孫皇后連一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做。
左明子這裡買的土豆、紅薯、玉米種子，剛分發下去種進地裡。沒有秋收，就沒有糧食。沒有糧食，就沒有底氣收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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