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左明子轉身走向屋內的櫃檯，“立字據。”
李世民的威嚴僵在臉上。
他以為左明子會激動，會推辭，甚至會感激涕零。結果對方轉頭就讓他打欠條。
“你……”李世民幾步跟進屋內，壓抑著怒火，“朕乃九五之尊！金口玉言！你竟讓朕立字據？”
左明子從櫃檯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，又摸出一支黑色的筆。他把紙和筆推到李世民面前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“我不信口頭承諾。商業社會，白紙黑字最穩妥。”左明子敲了敲桌面，“二十西萬兩的貨，換三個條件。寫清楚。萬一哪天你不認賬，我找誰哭去？”
李世民盯著櫃檯上的東西。
那張紙白得刺眼。平整，細膩，沒有一絲雜質。比大唐進貢的最頂級的澄心堂紙還要好上百倍。
旁邊那支筆，非竹非木。沒有筆毫。一頭尖銳，通體漆黑。
“陛下。”魏徵不知何時也跟進了屋子。他看著桌上的白紙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豔，隨後正色道，“左掌櫃言之有理。君子重諾，落筆無悔。陛下既然允諾，留下墨寶有何不可？莫非陛下原本就打算賴賬？”
魏徵的補刀極其精準。
李世民憋著一口氣，上不去下不來。他狠狠瞪了魏徵一眼。
“寫就寫！”李世民一把抓起那支黑色的筆。
觸感冰涼。極輕。
他習慣性地想找硯臺蘸墨。櫃檯上空空如也。
“首接寫。不用墨汁。”左明子提醒。
李世民將信將疑地將筆尖落在白紙上。他手腕發力，按照握毛筆的姿勢寫下一個“大”字。
極細的黑色線條留在紙面上。字跡清晰，墨色均勻。
李世民瞳孔猛地收縮。他加快速度，連寫三個字。不用蘸墨，筆鋒流轉間，字跡行雲流水。
魏徵在一旁探著身子，呼吸變得急促。大唐極度缺紙。知識被世家門閥壟斷。若是天下學子都有這種不用墨汁的筆，都有這種潔白如雪的紙，大唐的科舉將徹底改寫。
兩人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。
李世民壓下心頭的狂瀾。他按照左明子的要求，在紙上寫下內容。
“大唐皇帝李世民，今欠左明子白銀二十西萬兩。以天子三諾抵債。不違天理，不損江山，不傷百姓。”
寫完，李世民放下筆。他看了看自己的簽名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左明子拿過那張紙，吹了吹並不存在的墨跡。他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紅色的塑膠圓盒，開啟蓋子。裡面是一層紅色的印泥。
“按個手印。”左明子把印泥推過去。
李世民盯著那盒紅豔豔的東西。堂堂皇帝，被逼著像市井籤賣身契一樣按手印。他咬緊牙關，伸出右手大拇指，用力按在印泥上，然後在自己名字上方重重按下。
鮮紅的指紋留在白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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