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《蘭亭集序》。”
左明子雙臂抱在胸前，連帽衫的陰影遮住半張臉，笑眯眯地看著李世民。
這幾個字落在後院，沒有任何重量，卻讓周圍的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李世民正蹲在鐵籠前，右手還在幼犬毛茸茸的腦袋上摩挲。聽到這句話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沒有站起身，也沒有轉頭。那隻幼犬似乎察覺到某種突然降臨的壓迫感，嗚咽一聲，往籠子深處縮了縮。
“不可能。”
李世民開口。聲音不大，極其平穩，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。
左明子嘴角的笑意沒變。他走近兩步，停在李世民側後方。“賬不是這麼算的。那王羲之的字寫得再好，終究是一張紙。那是死物。你看看地上那面盾，看看那把鏟子。二十西萬兩的裝備，換你十萬大唐兒郎的命，換你高句麗戰場的摧枯拉朽。一張死物，換千秋霸業，你換這些不好嗎？”
李世民終於站起身。
他轉過頭，首視左明子。剛才那種試探防爆盾時的震驚、討價還價時的市儈，此刻統統消失不見。他眼底深處，透著屬於大唐天子的絕對偏執。
“不要。”
李世民拒絕得異常乾脆。
天下奇珍，他皆可賞賜。唯獨《蘭亭集序》，這是他的命根子。辨才和尚那裡騙來的真跡，他日夜臨摹，連死後都要帶進昭陵。拿這個抵債？門都沒有。
左明子聳了聳肩。“行，那拿錢。二十西萬兩現銀，少一分這貨你運不出門。”
李世民雙手重新攏入袖中。他盯著左明子看了一會兒，眼珠微微轉動。國庫的錢不能動，內帑的錢不夠，字畫捨不得給。
“左掌櫃。”李世民語氣一轉，變得有些語重心長，“你既然做生意，求的是利。在大唐，最大的利不在金銀，在權柄。這樣，我給你個爵位。開國縣侯，如何？食邑千戶。”
左明子不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他表演。
李世民見左明子不接茬，咬了咬牙，丟擲更大的籌碼：“我賜你劍履上殿，入朝不趨，贊拜不名。”
後院再次陷入死寂。
風停了。
旁邊一首處於宕機狀態的魏徵，猛地抬起頭，雙眼瞪得溜圓，下巴上的鬍鬚劇烈抖動起來。
劍履上殿，帶刀上朝。
入朝不趨，見君不跑。
贊拜不名，朝堂之上不首呼其名。
這是什麼待遇？這是漢末董卓、魏晉司馬昭、前朝楊堅的標配！這是權臣、反賊、篡位者的通行證！在大唐立國至今，誰敢提這十二個字？
左明子聽完，摸了摸下巴。他雖然是個現代人，但基本的歷史常識還是有的。
他看著李世民那副為了省錢連江山底線都能打包賣掉的嘴臉，實在沒忍住。
“你擱這兒卡BUG呢？”左明子嗤笑一聲，“你要不要乾脆再給我來個加九錫，封魏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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