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死死鎖定左明子。
“防爆盾？工兵鏟？”
這兩個詞彙陌生且拗口。大唐軍中，盾分木盾、皮盾、鐵盾。鏟子不過是民夫修橋補路的農具。
秋水轉身進入內室。不多時，她推著一輛木製推車返回。推車上，放著一面長方形的透明物件，以及一捆黑漆漆的短柄鐵器。
李世民的視線瞬間被那面透明盾牌吸住。大唐制盾，多用木胎包皮，或包鐵皮，厚重且遮擋視線。眼前這物，澄澈透明，遠勝極品琉璃。陽光穿透其間，毫無阻礙。
“用琉璃做盾？”魏徵倒吸一口涼氣，幾步跨到推車前，痛心疾首，“暴殄天物！此等極品琉璃，若打磨成屏風，西域胡商願出千金購買，你竟用來製成盾牌去擋刀槍？敗家，太敗家了！”
魏徵腹誹：這掌櫃莫不是得了失心瘋。琉璃易碎，上了戰場，還不一碰就碎成滿地渣子？
左明子沒有理會魏徵。
他從秋水手中接過盾牌，隨手往青石板地面一扔。
沉悶的撞擊聲傳出。
盾牌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，平穩落地。表面完好無損，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。
李世民眼神微變。他大步上前，彎腰撿起盾牌。
極輕。
比大唐軍中制式的皮盾還要輕上三分。盾牌內側設有握把，握把處包裹著高彈海綿。兩條黑色綁帶連線兩側。李世民將左臂穿過綁帶。一拉一扯，綁帶緊緊扣死，極其貼合小臂。
“此物名為聚碳酸酯，不是琉璃。”左明子隨口吐出一個讓古人完全聽不懂的名詞。他退後兩步，指著盾牌，“你今日出門，帶傢伙了吧。朝這兒砍一刀。”
李世民沒有遲疑。他常年領兵，最重實效。
反手探向腰間，滄浪一聲，百鍊橫刀出鞘。
寒芒一閃。
這把橫刀乃大唐軍器監大匠耗時三月鍛造。刀身佈滿摺疊鍛打的松紋。當年洛陽城外，李世民曾持此刀，一刀斬斷敵將明光鎧。
李世民臂力驚人。他沒有絲毫收束，手腕翻轉，刀鋒撕裂空氣，帶著尖銳的風聲，斜劈向防爆盾正面。
魏徵嚇得倒退數步，雙手下意識抬起，生怕琉璃碎片濺入眼睛。
鐺！
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在後院炸開。
李世民只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湧入虎口，整條右臂陣陣發麻。他迅速收刀，定睛看向盾牌。
透明盾牌上僅留下一道極淺的白色劃痕。沒有裂紋。沒有破損。
再看手中橫刀。
精鋼鍛造的刃口處，赫然捲起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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