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秋風捲過朱雀大街，帶起幾片枯黃的落葉。
大理寺與百騎司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，步伐整齊，聲音沉悶。披甲執銳的軍士封鎖了城南的幾條街道，刀身折射出秋日刺眼的冷光。
高僧法雅被抓了。
罪名是謀逆。
一時間，長安城內和法雅有關聯的寺廟全被波及。往日里香火鼎盛、梵音繚繞的佛門重地，此刻盡是翻箱倒櫃的聲響與甲冑碰撞的肅殺。
一些嗅覺敏銳的寺廟住持己經察覺到不對勁。皇帝這次的刀，不是隻衝著法雅一個人去的，那是衝著整個佛門的根基在揮舞。
恐慌在僧眾之間蔓延，風聲鶴唳。不少僧人褪去袈裟，換上粗布麻衣，揹著裝滿金銀細軟的包裹，趁著夜色準備跑路。
但這一切，和左明子毫無關係。
他正躺在店裡那把符合人體工學的搖椅上，懷裡抱著一隻體型碩大的緬因貓。這貓名叫“金子”，毛髮柔順，正發出舒服的呼嚕聲。
左明子摸著金子寬厚的背，抬頭看了一眼店門外行色匆匆的路人。
他知道李世民為什麼抓法雅，也知道這場風暴的最終走向。但他並不打算干預。
畢竟，系統劃定的活動範圍，就是這間面積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店。他連這個玻璃門都出不去。外頭就算是天塌了，他最多也只能站在門檻裡看個熱鬧。
“叮鈴——”
門上的黃銅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門被推開。
長孫無忌穿著一身常服，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，容貌清麗，眉眼間透著幾分靈動與好奇，正是長孫無忌最寵愛的女兒，長孫長青。
“左老闆，今日生意可好？”長孫無忌一進門，便拱手行禮。堂堂當朝宰輔，當今聖上的大舅哥，在這間沒有牌匾的小店裡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左明子沒起身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：“還行，隨便坐。今天帶女兒來消費？”
“正是。”長孫無忌笑著轉頭，看向還在西處打量店鋪內飾的長孫長青，“長青，過來見過左老闆。”
長孫長青乖巧地上前福了一禮，眼神卻忍不住往左明子懷裡那隻巨大的緬因貓上瞟。她從未見過體型如此龐大、面相又如此威嚴的貓。
長孫無忌壓低聲音，對女兒囑咐：“閨女，這家店裡的東西，外面見不到。一會看上什麼就拿什麼，不用替為父省錢。但是有一條你記住了。”
長孫長青收回目光，仰頭看著父親。
長孫無忌神色嚴肅了幾分：“在這裡買東西，可以問店家問題。你要是沒什麼特別想問的，就把提問的機會留著給父親我。”
“是，父親。”長孫長青乖巧地點頭，心中卻越發好奇。
父親是何等身份？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人物，家中更是珍寶無數。能讓父親如此推崇，甚至為了一個“提問”的機會不惜大肆採買的地方，到底有什麼玄機？
她轉身走向貨架。
店鋪裡的光線很亮，頭頂發光的水晶球（頂燈）讓她有些目眩。但很快，她的注意力就被角落裡的一件東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面人高的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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