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長青興奮地看著父親，隨後膽子也大了起來，繼續在店裡逛。
貨架上的包裝五顏六色。她拿起一瓶粉色的液體，上面寫著她不認識的字。
“這是沐浴露和洗髮水。”左明子的聲音適時傳來，語調平緩，“洗澡和洗頭用的。粉色那瓶是櫻花香型，留香持久。”
長孫長青拔開瓶蓋，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花香瞬間湧入鼻腔。這香味比她用過的任何香薰和鮮花花瓣都要純粹。
“買！”長孫無忌大手一揮。
薯片、巧克力、香皂、幾盒設計精美的盲盒玩具……長孫長青每看中一樣，長孫無忌便毫不猶豫地應下。
不多時，父女倆挑選的商品己經堆滿了結賬的吧檯。
左明子終於從躺椅上起身。他把金子放在椅子上，走到吧檯前，修長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速敲擊。
“滴滴滴”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誠惠，一共三百二十兩銀子。”左明子報出數字。
長孫無忌從袖口掏出幾張銀票，外加幾錠分量十足的銀元寶，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。
左明子收了錢，將東西打包好，隨後抬眼看向長孫無忌。
重頭戲來了。
長孫無忌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的笑容收斂，原本帶著幾分慈愛的老父親神態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當朝宰輔的深沉與機敏。
“左老闆，錢付清了。按照規矩，長孫某現在可以問一個問題了吧？”
左明子靠在吧檯邊緣，雙手抱胸：“問。”
長孫無忌上前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這幾天，長安城發生的事情，左老闆想必己經知道了。陛下下旨，抓了法雅，連帶封查了十二座大寺。朝野上下議論紛紛，都說陛下是受了法雅謀逆的牽連，怒火攻心。”
長孫無忌盯著左明子的眼睛，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情緒波動：“我想問的是，陛下這把火，究竟只是為了燒死一個法雅，還是想把整片山林都燒個乾淨？”
長孫長青站在一旁，聽到父親的話，心中一緊。她雖然年紀小，但也知道法雅案牽扯甚廣。父親竟然把這種涉及到皇權與朝局核心的機密，拿來問一個開雜貨店的年輕老闆？
左明子聽完，輕笑了一聲。
他轉身倒了一杯白開水，喝了一口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長孫大人，你跟在李世民身邊這麼多年，他的心思你難道猜不透？”
長孫無忌眼角一跳。首呼當今聖上名諱，全長安除了眼前這位，找不出第二個。
左明子放下水杯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：“法雅謀逆？一個和尚，手裡沒兵沒權，他拿什麼謀逆？用木魚砸開太極宮的大門嗎？”
長孫無忌沉默不語，等待下文。
“李世民要的，根本不是法雅的命。”左明子伸出一根手指，敲了敲實木吧檯，“他要的是銅，是地，是人。”
長孫無忌瞳孔驟縮。
左明子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誅心：“如今天下初定，國庫空虛。百廢待興要錢，打突厥要錢，撫卹陣亡將士還要錢。錢從哪來？朝廷缺銅，連鑄造銅錢都費勁。可你看看那些寺廟，一座座金碧輝煌，大殿裡供奉的佛像，哪一尊不是成百上千斤的純銅鑄造？”
長孫無忌感覺後背開始滲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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