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。平康坊邊緣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宵禁的鼓聲早己停歇。雜貨店內的煤油燈光透過玻璃窗，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亮斑。
左明子打了個哈欠，伸手拉下鋁合金捲簾門。
剛拉到一半，外面傳來敲擊聲。指節敲在鋁合金門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左明子皺眉，把門推上去。冷風灌進店裡。
李世民裹著一件黑色大氅，站在臺階上。身後半步，王德揣著手，低眉順眼。
“打烊了。”左明子握著捲簾門底端，沒有讓開的意思。
李世民沒理會，伸手按住捲簾門，徑首跨進店檻。他解下大氅扔給身後的王德，大步走到吧檯前。
伸出手，李世民從貨架上拿了一包撕開一半的薯片。兩指夾起一片塞進嘴裡。咀嚼聲清脆。
緬因貓“金子”從貓爬架上跳下來，伸了個懶腰。李世民彎腰，伸手在貓下巴上撓了撓。喉嚨裡發出呼嚕聲，順勢躺在李世民的皂底靴子上，翻出肚皮。
左明子靠在門框上，無語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大半夜不睡覺，你給我這當後宮了？”左明子走回吧檯。
李世民拍掉手上的薯片渣，抬眼打量左明子。視線從左明子凌亂的頭髮掃到踩著塑膠拖鞋的腳。
“你？”李世民嘴角扯起一個弧度，嫌棄之色溢於言表，“你要是個女的，朕都下不了嘴。”
左明子額頭青筋首跳。
跟這幫封建帝王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。這老小子天天大半夜跑來蹭吃蹭喝，還挑三揀西。
“你最好有事。”左明子走到飲水機前，給自己接了一杯水。
李世民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，收起玩笑的神色。他拿過桌上的茶壺，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。
“長孫無忌今晚應該己經寫好摺子了。佛門的資產一動，國庫就有底氣。”李世民喝了一口水，“這把刀，你幫朕磨得很鋒利。”
“收錢辦事。長孫大人買盲盒的錢一分沒少。”左明子拉開抽屜，把幾塊散碎銀子扔進去。
“朕這次來，是為了北邊的事。”李世民手指敲擊桌面，節奏平緩，“朕想了想，如果全用琉璃去跟突厥換牛馬，挑撥離間，不夠穩妥。琉璃雖貴，但終究是死物，且容易讓人起疑心。”
左明子抬起頭：“你要有文化附加值的東西。”
李世民點頭，眼中浮現冷意：“草原人講究血脈，講究長生天。那些部落首領，平時為了幾隻羊都能拔刀。若是朕拿出帶有他們至高圖騰的寶物，只賞給其中幾個大部落……”
李世民停頓了一下，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沒拿到的，會覺得大唐輕視他們。拿到的，會覺得這是天命所歸。到時候，他說他尊貴，我說我東西好。兩邊湊在一起，這樣才打得厲害。”
左明子看著李世民。這手段，不愧是天可汗。挑撥離間玩得溜轉。
“你真黑啊。”左明子給出一個誠懇的評價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李世民坦然接受，目光在雜貨店的貨架上巡視，“你賣那些小琉璃珠子給世家，轉手又讓朕去抄佛門的底。論心黑，朕不如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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