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湊上前，低頭往裡看。箱子裡塞滿防震氣泡膜。李世民伸手撥開氣泡膜，抓住一個硬物，用力抽了出來。
一把長約三尺的突厥式彎刀出現在李世民手中。
刀柄呈現古銅色，雕刻著極其逼真的草原狼圖騰。狼眼位置鑲嵌著兩顆紅色的珠子。刀鞘上密密麻麻鑲嵌著藍色、綠色的顆粒，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。
李世民握住刀柄，拔刀出鞘。
“錚——”聲音清脆。
刀身雪亮，表面有著類似大馬士革鋼的扭曲紋理。折射著店內的燈光，晃人眼目。
“好刀口。”李世民屈指彈了一下刀身。刀身持續震顫發聲。他久經沙場，一眼就能看出這刀的形制極其完美，重心也恰到好處。最關鍵的是，這刀的賣相太好了。那些草原首領最喜歡這種花裡胡哨又顯貴氣的東西。
李世民把刀插回刀鞘，摸著刀鞘上的彩色顆粒，滿意地點頭：“這刀若是賜給薛延陀的真珠可汗，頡利可汗非得急眼不可。這上面的寶石，色澤純正，切割也極其平整。好東西。”
李世民話音剛落，手指在上面用力按了按。
他手部動作停頓，抬起頭，看向左明子。
“這上面不是寶石吧？”李世民眯起眼睛。
左明子一愣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這可是義烏最頂級的工藝品刀具，用了高精度的注塑拋光技術，在唐代這種照明條件下，絕對可以以假亂真。
李世民把刀扔回箱子裡，拍了拍手，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要是真寶石，你早摳下來單獨賣了。還能捨得鑲在這破刀上？”
空氣突然安靜。
左明子看著李世民那張寫滿“我己經看透你”的臉，嘴角抽動了一下。這摳門人設居然被這封建頭子摸得死死的。
“少廢話。這叫高分子樹脂仿鑽工藝，再加上電鍍古銅。”左明子從箱子裡又拿出兩把同樣款式的彎刀，扔在桌上，“想要真寶石，得加錢。這種批發的，就這個質量。拿去忽悠那幫草原首領，足夠了。”
李世民拿起另一把刀，掂量了一下。
“這分量也輕了些。突厥人經常用刀，拿到手，一揮便知真假。此物只能作為禮器懸掛，不能用於實戰。”李世民給出中肯的評價。
“實戰？你拿去讓他們實戰，那不是資敵嗎？” 左明子拉過椅子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大唐的精鋼鍛造工藝決不能外流。”左明子指著桌上的彎刀，“這種鋅合金材質，硬度極低，砍幾根骨頭就會捲刃。你要的是用它去腐蝕突厥人的信仰，而不是給他們增加戰鬥力。”
李世民收斂笑容，神色變得專注。他揮手示意。一首站在門外陰影裡的王德悄無聲息地走進來，束手站在一側。
“接著說。”李世民手指敲擊桌面。
“草原上的權力更迭，依靠的是暴力和神權。”左明子拿起一把刀，點著刀柄上的狼圖騰，“你挑幾個胡商，放出風聲。就說長生天降下神意，擁有‘星眸天狼刀’的人，才是草原真正的共主。然後，你派一隊人馬，押送幾口箱子去邊境。故意露出破綻，讓薛延陀的真珠可汗把箱子劫走。”
李世民眼中精光連閃。他打了一輩子仗，瞬間領悟了這個計劃的核心毒辣之處。
“真珠可汗得了寶刀，必然以為自己有天命加身。他本就對頡利可汗心懷不滿，這把刀就是催化劑。”李世民順著左明子的思路往下推演，“頡利可汗得知此事，為了維護霸主地位，必須奪回寶刀。他們兩方一定會打起來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左明子豎起兩根手指，“你手裡還有九十九把刀。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，你再安排人，把第二把刀‘意外’送給突利可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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