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沈清辭聽說山間有野兔,纏著安鋒帶她去抓。安鋒拗不過她,只能帶著她去後山竹林,小心翼翼地尋找野兔的蹤跡。沈清辭性子急,看到一隻雪白的野兔蹦蹦跳跳地跑過,立刻掙脫安鋒的手,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,嘴裡還喊著:“小兔子,別跑!”
結果野兔沒追上,她自己反倒被樹根絆倒,摔在了草地上,裙襬沾了泥土,膝蓋也蹭破了一點皮,頓時眼眶一紅,癟著嘴就要哭。安鋒嚇得連忙跑過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扶起她,輕輕吹著她的膝蓋,聲音都帶著顫抖:“師妹,疼不疼?都怪我,不該帶你來追兔子的,我給你吹吹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沈清辭看著師兄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模樣,原本要掉下來的眼淚,忽然又收了回去,反而伸手摸了摸安鋒的頭,小聲音故作堅強:“師兄,我不疼,我是小勇士,不怕疼。”
可話音剛落,膝蓋傳來一陣刺痛,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。安鋒二話不說,彎腰背起她,一步步往清玄閣走,小小的身子揹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師妹,走得穩穩當當,嘴裡還不停安撫:“師妹別怕,我們馬上就回去,師父有金瘡藥,塗上就好了。”
趴在師兄單薄卻溫暖的背上,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,沈清辭忽然摟住他的脖子,把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,小聲說:“師兄,你真好。”
安鋒的臉頰瞬間紅了,腳步頓了頓,低聲道:“我是師兄,本該照顧你的。”
回到清玄閣,安嵐看到沈清辭膝蓋的傷口,心疼得不行,連忙拿出藥膏,輕輕為她塗抹,動作輕柔至極,生怕弄疼她。一邊塗藥,一邊輕聲責備:“讓你不要亂跑,偏不聽,這下受傷了,知道疼了?”
沈清辭拉著她的衣袖,蹭了蹭,撒嬌道:“師父,我知道錯了,以後再也不亂跑了,師父別生氣。”
自那以後,安鋒再也不敢帶她去後山亂跑,每日便陪著她在庭院裡玩耍,教她辨認草藥,教她練字,給她講山間的趣事。沈清辭也漸漸收斂了些調皮,不再胡亂折騰師兄,只是偶爾還是會忍不住耍點小性子,可每一次,都會用自己的方式,哄師父和師兄開心。
安嵐雖是修仙之人,清冷出塵,可對著這個調皮又軟萌的小徒弟,滿心都是柔情。她會放下修行,陪著沈清辭在庭院裡放風箏,看著小姑娘追著風箏跑,笑得眉眼彎彎,自己的嘴角也始終帶著笑意;她會特意下山,去山腳下的小鎮,給沈清辭買她愛吃的蜜餞和糖糕,記得她所有的小喜好;夜裡沈清辭怕黑,她便會守在她的床邊,直到她熟睡才離開,清晨醒來,總能看到桌上擺著溫熱的早膳。
有一次,沈清辭夜裡發起了低燒,許是初到山間,不適應氣候,渾身發燙,昏昏沉沉地哭著喊孃親。安嵐一夜未眠,守在她的床邊,用溫水給她擦拭身體,喂她喝藥,施展修為為她梳理靈氣,安鋒則守在屋外,不敢進去打擾,每隔片刻就輕聲詢問師妹的情況,一夜無眠。
次日清晨,沈清辭退燒醒來,看到師父眼底的血絲,看到師兄滿臉的疲憊,心裡滿是愧疚,拉著安嵐的手,小聲說:“師父,對不起,讓你和師兄擔心了。”
安嵐摸了摸她的額頭,溫聲道:“傻孩子,跟師父不用說對不起,你好好的,師父和師兄就放心了。”
安鋒也連忙端來熬好的粥,一勺一勺餵給她吃,眼神里滿是關切。
那一刻,沈清辭忽然覺得,清玄閣真的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,師父溫柔,師兄敦厚,沒有京城的繁華喧囂,沒有塵世的紛爭煩惱,只有數不盡的溫情與陪伴,那些對家人的思念,漸漸化作了心底的溫暖,而眼前的師徒二人,早已成了她離不開的親人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沈清辭的調皮性子,絲毫沒有收斂,反而愈發靈動,可這份調皮,從來都不是頑劣,而是帶著孩童的天真爛漫,讓清玄閣的清幽歲月,多了滿滿的煙火氣與溫情。
她會在安嵐煉丹疲憊時,端來自己親手泡的山茶,雖然茶水淡得沒有味道,安嵐卻喝得津津有味;她會在安鋒練字時,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,陪著他,不再胡亂塗鴉,還會學著師兄的樣子,一筆一劃認真寫字;她會跟著安鋒一起,打理庭院裡的花草,再也不隨意採摘,還會給師父種上她最愛的竹花,給師兄種上他喜歡的蘭草。
春日裡,師徒三人一同去山間採春筍,沈清辭拎著小竹籃,跟在師父師兄身後,撿著滿地的春筍,偶爾發現一朵漂亮的野花,就開心地跑過去摘下來,送給師父;夏日裡,竹林間清涼宜人,安嵐會在青石桌上擺上瓜果,三人坐在一處,安嵐教兩個孩子讀書識字,沈清辭聽得無聊,就偷偷摘一片荷葉,頂在頭上,逗得安鋒忍俊不禁;秋日裡,滿山紅葉,安鋒帶著沈清辭去撿楓葉,做成書籤,送給師父,沈清辭則把楓葉貼滿自己的小木屋,滿室火紅,熱鬧非凡;冬日裡,清玄山落滿白雪,安嵐會在屋內燒起暖爐,三個圍坐在一起,吃著熱騰騰的山藥糕,沈清辭會把自己的小手塞進師父和師兄的手裡,汲取溫暖,嘰嘰喳喳地講著將軍府的趣事,講著對家人的思念。
安嵐總是靜靜聽著,偶爾開口,溫聲安撫:“等辭兒再長大些,修行有所成,師父就帶你下山,回京城看望家人。”
沈清辭便會眼睛一亮,用力點頭:“好,辭兒要好好修行,早點回家看孃親爹爹。”
可轉頭,她又拉著安嵐和安鋒的手,小聲說:“辭兒也捨不得師父和師兄。”
安嵐笑著摸她的頭,安鋒則認真地說:“師妹,不管你去哪裡,我和師父都會陪著你。”
清玄閣的歲月,清幽而漫長,沒有塵世的爾虞我詐,沒有戰場的金戈鐵馬,只有師徒三人,朝夕相伴,溫情脈脈。沈清辭依舊是那個調皮搗蛋的“小惡魔”,上一秒把師父的丹藥藏起來,下一秒就捧著野果撒嬌道歉;上一秒把師兄的蘭草弄得亂七八糟,下一秒就乖乖幫忙澆水打理。
安嵐看著這個從軟萌乖巧,變得調皮靈動的小徒弟,眼底滿是寵溺,她知道,這份調皮,是孩童最珍貴的天性,是遠離了塵世紛爭後,最純粹的快樂。她傾盡所能,護著這份天真,護著兩個孩子平安長大,清玄閣不再是清冷的修仙之地,而是充滿煙火氣的溫馨小家。
安鋒也早已習慣了師妹的調皮,從最初的無奈頭疼,變成了滿心的包容與守護,在他心裡,師妹就是需要他一輩子照顧的人,不管她怎麼調皮,他都會守在她身邊,做她最可靠的師兄。
夕陽再次西下,餘暉灑在清玄閣的竹林間,竹葉沙沙作響,梅花隨風飄落,沈清辭追著飄落的梅花,在庭院裡跑著笑著,安嵐坐在石桌旁,靜靜看著她,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,安鋒則跟在她身後,生怕她摔倒,手裡還拿著她的小披風。
歡聲笑語迴盪在清幽的山間,沖淡了仙山的清冷,填滿了歲月的溫柔。沈清辭在這清玄閣裡,告別了離別時的傷感,在師父與師兄的寵溺與包容中,肆意成長,調皮卻可愛,靈動又純真。
她依舊是那個會思念家人的小姑娘,可也早已把清玄閣,當成了自己的家,把師父和師兄,當成了最親的人。往後的歲月,她會跟著師父潛心修行,陪著師兄慢慢長大,這段師徒相伴的溫情時光,會成為她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,而那個調皮搗蛋的小惡魔,也終將在這份溫暖裡,長成勇敢堅韌的模樣,靜待來日,羽翼豐滿,既守得住仙山溫情,也能歸得去塵世家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