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驚華:太子妃她颯爆了》第79章 桃風萬古共同塵(1)

作者:變成一枚有錢的廢物·9小時前

夜色浸滿清玄幽谷,漫天星河垂落,細碎銀輝篩過層層疊疊的桃枝,在竹軒木質地板鋪出縱橫交錯的星紋。爐中炭火燒得溫軟,橘紅色火光輕輕躍動,將五人眉眼揉上一層柔和暖芒,腳邊金紋靈狐蜷成蓬鬆一團,九尾交疊蓋住口鼻,均勻綿長的呼吸混著花果甜香漫在一室。

陶鍋內的花果甜湯咕嘟輕沸,沈清辭指尖輕點,一縷溫潤草木靈氣緩緩滲入湯中,鍋內漂浮的蜜漬桃瓣、曬乾桂花、清甜蓮子與軟糯雪梨隨之緩緩翻湧,清甜果香一層疊一層漫開,沖淡夜色裡微涼的山風。她側身取過一旁雕花木勺,輕輕攪動鍋內甜湯,動作舒緩悠然,早已不見當年持針醫盡三界傷痛的凜冽,只剩山居煮羹的恬淡。

“方才林硯說起凡間桃席,我倒想起西漠古城舊年光景。”沈清辭輕聲開口,聲音被爐火烘得柔軟,共生道韻流轉,餘下四人皆清晰接住她心底翻湧的舊事,“當年古城疫病橫行,黃沙遮天,百姓連一口清水都難求,更別說花果甜食。那時我身中魔毒倒在街角,望著街邊枯朽桃樹,只道此生再嘗不到半分清甜,未曾想萬古之後,竟能守著滿谷桃林,日日煮花熬蜜。”

蘇晚卿手肘輕抵木桌,指尖漫不經心劃過白玉茶盞內壁,盞中殘留的桃花茶水漾開細碎漣漪,水系靈氣隨心意漫出窗欞,順著山間溪流繞谷一圈,又輕柔折返屋內,攜來溪底清潤水汽。“西漠常年乾旱,桃樹難以存活,前些年我渡水系靈潤去往西漠荒漠邊緣,引地下活水開渠,當地百姓順著水渠栽種桃樹,如今每到春日,荒漠邊界也能開出十里粉桃,百姓效仿幽谷習俗,擺桃席祈願平安。”

話音落,她抬手虛空一引,萬千細碎水鏡自溪面浮起,透過窗紗落在竹軒牆面,一幅幅凡間光景清晰鋪展。西漠荒漠早已不復當年寸草不生的荒蕪,綿長水渠橫穿黃沙,兩岸桃樹連綿成片,春日花開如雲,城中百姓扶老攜幼坐在桃樹下,桌上擺著蜜糕、桃湯與鮮果,孩童追逐飄落的桃花瓣,笑聲順著風沙傳向遠方;昔日戰火紛飛的誅仙古戰場,如今化作萬畝桃林平原,廢棄斷劍盡數埋入泥土,生出大片靈草野花,各族孩童不分仙凡魔族,一同在林間追逐嬉戲;魔淵舊址濁氣散盡,層層靈桃紮根深淵巖壁,深淵底部開鑿出連片蓮池,昔日魔族後代在此搭建屋舍,晨起耕植靈田,傍晚泛舟賞荷,再無半分昔日殺戮陰霾。

水鏡光影流轉,安嵐放下手中炭筆,指尖撫過新裝訂好的《浮生風月冊》,冊頁邊角沾染淡淡的桃花墨香。“半月後山門弟子前來問道,我本打算將這冊浮生畫稿贈予後輩,再帶上《桃仙記》與《同塵錄》,不必講高深法則,只讓他們看看這世間尋常煙火。如今三界修士大多修行萬年,一心追逐修為境界,鮮少有人願意停下腳步,看一看凡間三餐四季。”

安鋒抬手拿起桌邊一枚風乾桃瓣,指腹細細摩挲花瓣細膩紋路,滄瀾仙劍封藏閣樓萬載,他一身殺伐劍意盡數消融在幽谷草木間,周身只剩溫潤守道氣韻。“當年我守誅仙古戰場,一心認為唯有足夠強大,才能護住想護之人,便無休止苦修劍道,斬敵萬千,以為登頂便是解脫。直至與你們相遇才懂,強大從不是為了征服,而是擁有守護安穩的底氣。山門後輩若一心追逐力量,反倒會迷失本心。”

阿靈伸手輕輕順了順靈狐蓬鬆九尾,靈狐被驚擾,慵懶抬眼蹭了蹭她的手腕,軟糯狐鳴低低響起,順著共生道韻傳遍整座幽谷。“明日清晨我去往荒澤共生書院一趟,書院內收養許多無依無靠的孩童,大多是上古戰亂遺孤後代,雖有林硯照料,卻少見鮮活花果。我採摘一筐幽谷蜜桃、桃瓣蜜膏,再帶幾株桃樹苗贈予書院,讓孩童親手栽種,待來年花開,也能感受桃林溫柔。”

靈狐似聽懂阿靈言語,抬起腦袋輕輕點了點,隨後重新蜷回軟墊,金紋皮毛在爐火微光下泛出細碎柔光。窗外林間萬靈已然歸巢,麋鹿臥在桃林淺草間休憩,靈魚沉入溪底石縫,枝頭靈鳥收攏羽翼,整片幽谷靜得只剩溪水叮咚、爐火噼啪、桃枝被晚風拂動的輕響。

安嵐起身走到窗邊書案,鋪開一卷嶄新宣紙,桃花墨汁研磨均勻,炭筆落在紙間緩緩勾勒。她打算將方才水鏡中所見凡間盛世盡數繪入新冊,名為《四海安生圖》,一筆一畫細細描摹西漠桃林、魔淵蓮池、誅仙平原、江南水鄉、荒澤書院各處景緻,落筆無半分凌厲,線條柔軟溫潤,將人間煙火盡數收納紙上。

“萬古之前天道既定的命簿上,我們五人皆是孤絕結局。”安嵐一邊落筆,一邊緩緩訴說心底窺見的舊天命,“我曾於書道宿命之中窺見,清辭會在西漠古城魔毒發作身死,晚卿永困深海龍宮不得踏出,阿靈孤身守山林被亂世妖魔吞噬,安鋒獨戰魔軍隕於誅仙戰場,而我一人執筆寫完三界興亡,孤守書卷直至仙壽耗盡,五人終生不得相逢。”

沈清辭攪動甜湯的動作微微一頓,眼底漫開淺淡悵然,轉瞬又被溫柔取代。“當年逆改天道桎梏,斬斷宿命枷鎖時,我以為要付出本源道力殆盡、神魂碎裂的代價,未曾想天道終究順隨眾生心念,給我們留了相守萬古的機緣。說到底,不是我們抗衡天道,是世間萬千生靈心底向善的意念,託著我們掙脫既定命運。”

蘇晚卿微微垂眸,深海龍宮塵封的舊事湧上心頭,水系本源泛起一絲微瀾,轉瞬歸於平和。“當年龍宮規矩嚴苛,認定水系至尊只能以鎮守四海為終身使命,擅自離開海域便是叛族重罪,龍宮長老曾聯手佈下深海鎖靈陣,想強行將我困回海底。那時我拼盡全力撕裂陣法,一路途經凡域荒澤,滿身傷痕,險些倒在西漠黃沙之中,幸而遇上清辭。”

她抬手喚出一縷溫潤靈泉,落在桌面玉盞,沖泡新的桃花清茶。“如今我時常往返四海,龍宮早已廢除舊規,海族不再困守深海,可自由上岸遊歷人間。四海龍王每年春日都會攜海族子民前來幽谷,帶上深海珍珠、海底靈蓮,只為坐桃林下閒談半日,他們終於明白,比起死守一方海域,萬族和睦自在,才是水系大道本心。”

安鋒想起誅仙古戰場屍山血海的光景,眼底再無當年刻骨戾氣,只剩釋然淡然。“當初我手中滄瀾劍飲盡妖魔與仙兵鮮血,劍心被殺伐矇蔽,只知戰,不知守。第一次同你們並肩而立時,我尚且滿心戒備,以為諸位與世間其餘修士一般,皆為爭奪戰功、天道封賞而來。直到看見清辭耗費自身本源淨化魔毒,晚卿不顧損耗渡水系靈氣救治傷兵,阿靈拼盡全力護住戰場弱小靈獸,安嵐執筆記錄戰死眾生名姓,才知這世間還有超脫權位的心意。”

“那時五人神魂初次相融共生道韻,天地靈光沖天而起,撼動九天天道舊殿,天道降下帝位封賞,許諾我們執掌三界法則,統御萬靈。”沈清辭接過話頭,將燉好的花果甜湯分盛五隻白瓷小碗,碗沿點綴半片新鮮桃花,“我們一一回絕,天道起初不解,直至見證我們耗費半數道力淨化魔淵、撫平各族戰亂,看見眾生不再受宿命裹挾,才慢慢懂得,我們所求從不是至高權柄。”

阿靈懷中靈狐忽然起身,踩著軟墊緩步走到安鋒腳邊,九尾輕輕纏繞他的腳踝,金紋流光順著衣料緩緩遊走,似在安撫他心底殘存的舊日傷痛。阿靈輕聲輕笑:“萬靈之心最純粹,當年戰亂,無數靈獸慘死,萬靈心底皆生悲慼,共生道韻便是萬靈悲喜凝聚而成。如今世間無殺戮,萬靈自在安生,道韻日日溫潤平和,幽谷草木山石都沾著安穩氣息。”

夜色漸深,天際星河愈發璀璨,層層星光垂落桃林,落瓣隨風飄進竹軒,落在宣紙、茶碗、瓷罐各處。安嵐筆下《四海安生圖》已然繪過半幅,西漠十里桃林躍然紙上,黃沙褪去,活水穿城,百姓圍坐桃席,眉眼皆是安穩笑意。她擱下筆,取過一碗花果甜湯,小口抿下,清甜蓮子與雪梨滋味漫開,撫平執筆許久的疲憊。

“半月後清玄山門弟子到訪,山門之中不少年輕修士未曾見過亂世,只從典籍中知曉當年三界大亂,卻不知戰亂之中百姓、萬靈承受多少苦楚。”安嵐抬眼望向其餘四人,輕聲提議,“我打算取出當年亂世留存的簡牘,上面記錄著凡域災厄、魔族原罪、仙門內鬥諸事,不必刻意渲染慘烈,只讓後輩明白,如今安穩人間,是無數生靈血淚換來,切莫輕易再起紛爭。”

“可以帶山門後輩去往魔淵舊址、誅仙古戰場一觀。”蘇晚卿微微頷首,水系靈氣化作兩道小巧水鏡,分別映出兩處舊地如今模樣,“兩處舊地如今皆是桃源盛景,讓後輩親眼看看戰亂廢墟化作安生沃土,方能懂得守護的意義,而非只從典籍文字裡感受過往。”

沈清辭將封存桃瓣蜜膏的瓷罐擺進木櫃,櫃中整齊擺放各色花果蜜釀、安神靈茶、熬湯乾料,皆是萬古山居親手製成。“我提前備好蜜糕、蜜桃與安神靈茶,待山門弟子前來,不必講枯燥道法典籍,帶他們漫步幽谷桃林、蓮池、藥圃,聊聊凡間三餐、知己相伴的尋常日子。修行問道最終落點從不是獨登巔峰,而是心中存善,身邊有人,歲歲平安。”

安鋒起身走到竹軒門口,推開半扇木門,山間晚風裹挾淡淡桃香湧入,庭院桃樹落瓣簌簌飄落在青石地面。他抬眼望向閣樓方向,閣樓燈火微弱,滄瀾仙劍靜靜封藏於桃木劍匣,匣身纏繞萬年桃花藤蔓,再無半分斬敵鋒芒。“次日可帶後輩去往閣樓觀劍,告訴他們仙劍的本心從不是殺伐,亂世斬敵只為護生,盛世封劍只為守安。”

阿靈抱著靈狐走到窗邊,指尖輕彈,一縷柔和萬靈道韻飄向山林,林間休憩的麋鹿、靈鳥、松鼠齊齊抬頭,溫順望向竹軒方向。“山門弟子到訪那日,我召幽谷萬靈前來相見,讓後輩知曉仙與凡、人與獸本無高低之分,眾生皆可共生共存,摒棄弱肉強食的舊道。”

幾人閒談之間,夜色緩緩推移,天際星河緩慢流轉,竹軒爐火始終溫煦,不曾熄滅。甜湯見底,沈清辭重新添入清水、桃瓣與雪梨,慢火續煮,一室清甜不曾斷絕。安嵐重新執筆,繼續勾勒《四海安生圖》,筆下繪出魔淵蓮池,魔族孩童泛舟採蓮,笑容純粹無垢,不見半分昔日族群桎梏帶來的陰鬱。

蘇晚卿閒來無事,引水系靈泉順著窗沿流淌,化作薄薄一層水幕,水幕之上浮現荒澤共生書院光景。書院青磚黛瓦,院中遍植桃樹,院內孩童或伏案讀書,或在桃樹下嬉戲,林硯立於書院講臺,手中捧著《桃仙記》,一字一句向孩童講述五人逆改宿命、守護三界的過往,言語溫柔,無半分仙尊傳奇的浮誇,只講善意與相守。

“共生書院如今收納各族孩童,仙門遺孤、魔族後代、凡間孤兒、四海海族幼崽同堂求學,不分種族出身。”蘇晚卿望著水幕中孩童嬉笑的模樣,眼底漾開柔和笑意,“書院不傳授殺伐仙術,只教耕種、醫術、書道、水系滋養草木之法,教導孩童知恩向善,結伴相守,萬載之後,三界眾生心性定會愈發溫潤平和。”

安鋒倚在門框邊,靜靜聆聽,目光落滿庭院滿地桃花落瓣,心底思緒順著共生道韻傳遞給眾人:“我年少宗門覆滅,孤身一人,總覺得世間無半分溫情,一心求劍道殺戮,以為力量能填補心底空洞。如今守著幽谷,知己常伴,歲歲桃花開落,才明白世間最珍貴從不是無上修為,而是身邊歲歲不離之人。”

靈狐自阿靈懷中跳下,小跑至安鋒腳邊,用腦袋輕輕蹭他小腿,金紋九尾繞著他腳踝打轉,似在寬慰他年少孤苦。安鋒彎腰,指尖輕輕撫摸靈狐柔軟頭頂,眼底冷意徹底消融,只剩山居歲月沉澱的溫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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