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驚華:太子妃她颯爆了》第167章 執念縛心,鏡照迷局(1)

作者:變成一枚有錢的廢物·7小時前

時序流轉,又是一載盛夏。

清玄幽谷的夏,不似凡間那般燥熱燻蒸。千山蒼翠疊湧,濃廕庇日,靈溪漲起,澗水叮咚,漫過青石,裹挾著山中草木的清潤氣息,淌入深潭。潭面浮著一層薄薄涼霧,日光穿過林冠,碎成萬千金斑,落在水面之上,隨漣漪輕輕晃動。

桃林早已褪去春日繁華,枝葉繁茂,層層疊疊的綠葉撐開巨大傘蓋,青澀桃果藏在葉隙之間,慢慢汲取山水靈氣,靜待秋來成熟。藥圃之中更是一派蓬勃盛景,各色靈草肆意舒展莖葉,薄荷、藿香、麥冬、紫菀,層層鋪展,清風一過,藥香漫溢整個庭院。

九尾靈狐蜷在石桌的白絨墊上,半眯琉璃眼眸,尾巴輕輕掃過石面。夏日晝長,它不愛奔走,只愛臥在此處,聽靈溪流水,聽林間蟬鳴,看五人各自安於所事。

安嵐坐在階前,手中執竹製小鋤,細細打理階邊叢生的蘭草。她素來偏愛草木,千萬載歲月,幽谷之中一草一木,幾乎都經她親手照料。指尖靈氣柔和,輕輕拂過蘭葉,將葉上附著的塵霧拭去。草木無聲,卻能感知她的心意,葉片微微舒展,散發出淡淡的幽香。

沈清辭在藥圃深處,俯身分揀新收的靈草,分門晾曬。藥架層層疊疊,竹編藥筐整齊排列,每一味藥草都標註清楚生長時節、藥性強弱。她時而抬手,引一縷靈氣烘乾草藥水分,時而低頭,細細分辨兩株外形相近的草藥之間細微差別。醫道醫道,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,千萬載習慣,從來不敢有半分輕忽。

蘇晚卿坐於書閣廊下,面前攤開竹簡,墨錠靜置於硯臺。她執筆沉思,心神遙寄萬里紅塵,細細梳理那些散落人間、等待被記下的凡人故事。書閣萬卷竹簡,皆是萬古以來無名眾生的修行,不記王侯霸業,不記仙神神通,只記下煙火人間裡,那些堅守、愧疚、釋然與本心。

安鋒立於幽谷山門的崖邊,玄色衣袍被山風徐徐吹動。他執掌幽谷結界,心神散於千山,默默感知山外紅塵起伏。結界並非隔絕天地,而是一面明鏡,可阻狂躁貪妄之心強行闖入,卻不阻攔那些心底尚有一絲清明,願意踏山自省之人。

阿靈赤腳踩在溪邊青石之上,指尖輕觸流動溪水。她神魂與山河相融,溪水之中,萬千細碎靈息匯入她的感知,人間大地每一寸土地的動靜,眾生心底的喜怒哀樂,都化作微弱漣漪,在她心神之中緩緩漾開。

夏日的幽谷,便是這般尋常安穩。歲歲如是,萬古如是。沒有驚天異象,沒有仙法盛景,只有草木生長,流水不息,知己相伴,各安其事。

忽然,山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不同於往日訪客,這腳步聲沉重拖沓,一步一頓,帶著經年累月的疲憊,還裹著一層難以驅散的沉鬱執念。叩門之聲,隔了許久才響起,輕而滯澀,一聲,又一聲,彷彿叩門之人,用盡全身力氣,才敢觸碰這幽谷山門。

安鋒收回遠眺紅塵的目光,輕聲開口:“有人叩山,心有沉枷。”

庭院眾人聞聲,緩緩抬眸。九尾靈狐也睜開琉璃眼眸,轉頭望向山道方向,耳朵微微一動,安靜下來。

安嵐放下竹鋤,緩緩起身:“夏日訪客,多是心有鬱結,前來尋一面心鏡。我們一同前去看看。”

五人與靈狐緩步沿著青石山道,走向山門。山道兩旁古木參天,濃蔭遮路,青苔覆滿石階,靈溪在道側潺潺流淌。越靠近山門,那股沉鬱壓抑的氣息便愈發清晰,像是一塊積壓數十年的巨石,沉沉壓在來人神魂之上。

山門之外,立著一名老者。

老者年近七旬,脊背微微佝僂,一身粗布短衫,多處磨損,手上佈滿厚厚的老繭,指節粗大變形,掌心還有數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。他肩上揹著一個木匣,木匣古樸老舊,邊角磨損,被他雙手緊緊護著,彷彿匣中是他此生最重之物。

老者頭髮花白凌亂,面色憔悴,眼底佈滿紅血絲,眼神渾濁,眉頭緊緊鎖起,一身氣息凝滯,被濃重的愧疚與悔恨牢牢捆縛。他看見山門之內五人走來,身體微微一顫,慌忙躬身深深下拜,腰彎得極低,額頭幾乎要碰到青石地面。

“老朽…… 老朽叩見幽谷諸位仙長。” 老者聲音沙啞乾澀,帶著顫抖,“老朽跋涉數月,翻山越嶺,歷盡辛苦,方才尋到此地。老朽不求長生,不求靈藥,不求半點神通。只求諸位仙長,容老朽入谷,解我心頭一樁困了四十年的執念。”

安鋒靜靜立於山門青石之上,目光平和,沒有半分威壓,聲音沉穩如山間磐石:“你且起身說話。幽谷從不拒自省之人,但幽谷不替人消業,不解因果。執念終究是你心頭枷鎖,能解開它的人,從來只有你自己。你且說說,是何等心事,困了你四十年光陰。”

老者緩緩直起身,雙手依舊死死抱著背上木匣,指尖用力,指節泛白。他抬眼望向幽谷深處,目光穿過層層山林,望向那片清幽洞天,眼底翻湧著痛苦愧疚。

“老朽名叫溫琢,是一名木匠。” 溫琢緩緩開口,往事隨言語一同翻湧而出,“四十年前,我住在江南水鄉,世代以木雕為生。我手藝尚可,十里八鄉,但凡要造木像、木牌、屋舍雕樑,都會尋我做工。我有一個徒弟,名叫阿硯。”

說起阿硯二字,老者喉頭哽咽,頓了許久,才繼續往下述說。

“阿硯是個孤兒,十二歲投奔於我。他性子沉靜,心思細膩,極愛木雕,天賦遠勝於我。每日天不亮起身,磨斧刨木,鑽研紋路,從不偷懶。我見他天資好,便傾囊相授,將一身木雕技藝盡數教給他。師徒二人,守著一間小木作坊,日子清貧,卻也算安穩。我那時心中盤算,等阿硯技藝成熟,便將作坊交付於他,木雕一脈,也算後繼有人。”

“變故發生在四十年前,那年地方要修建鄉中祠堂,鄉紳尋我,打造祠堂供奉的先賢木像。工期緊迫,酬勞豐厚。我一心想掙下這筆錢,擴建作坊,好讓阿硯將來能有更好營生。工期壓得極緊,日夜趕工。阿硯勸我,木料尚未陰乾,倉促雕琢,木像日後極易開裂變形,應當暫緩工期。可我那時被錢財、名聲迷了心竅,不肯聽勸,執意趕工。”

溫琢說到此處,肩膀微微顫抖,眼底淚水滾落。

“我斥責阿硯不懂世事,畏首畏尾。阿硯拗不過我,只能跟著我日夜不休趕製木像。木像完工,交付祠堂,鄉紳十分滿意,給了豐厚銀錢。我大喜過望,只覺得心願得償。可誰料半年之後,梅雨季到來,空氣潮溼,那尊倉促完工的木像,果真如阿硯所言,從內部裂開一道巨大縫隙。鄉紳大怒,認為是木匠手藝不精,褻瀆先賢,上門追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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