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驚華:太子妃她颯爆了》第168章 薪火不絕,一卷山河(1)

作者:變成一枚有錢的廢物·9小時前

時序入秋,千山層林漸染。漫山草木褪去盛夏濃綠,染上淺黃、丹紅、赭石,層層疊疊鋪展在群山之間。秋高氣爽,雲淡天高,靈溪水流清淺,水底卵石清晰可見。桃林碩果累累,枝頭累累桃實,果香隨風漫遍整個幽谷。

秋日本是書閣整理書卷的時節。萬古積累的竹簡浩如煙海,經年累月存放,有些竹簡竹片鬆脫,墨跡褪色,需要修補謄抄。蘇晚卿大半光陰都耗在書閣之中,整理舊卷,校對文字。書閣依山而建,連片木樓,層層延伸,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堆疊到屋頂,一卷卷竹簡整齊排列,墨香經年不散。

千萬載以來,蘇晚卿記錄紅塵,大多依靠阿靈感知天地心神,聽聞人間故事,落筆成篇。可近來蘇晚卿心中生出一念:阿靈感知的是天地間眾生心念,隔著山河,終究是遠觀。若想真切體察煙火人間,看那些尋常百姓的日常堅守,應當親身踏入紅塵,行走市井鄉野,親眼看一看人間百態,親耳聽一聽凡人訴說。

這日清晨,庭院石桌煮著秋茶,茶香嫋嫋。五人與靈狐圍坐閒談。紅葉隨風飄落,落在石桌邊緣。

蘇晚卿端起茶盞,淺啜一口清茗,緩緩開口說出心中打算:“我想暫離幽谷,去往紅塵世間行走數年。往日記載人間故事,多借阿靈山河感知,所見是眾生心念,隔著千山雲霧。可凡人的堅守,藏在柴米油鹽、晨昏勞作細碎日常之中。我想親身踏遍鄉野城池,尋訪那些無名之人,將他們平凡的故事,親手記入竹簡。”

安嵐聞言微微點頭,語氣溫柔:“此念甚好。千萬載我們守在幽谷,靜觀紅塵,卻很少親身踏入人間。紅塵道場,煙火藏道。你前去遊歷,不必顯露仙蹤,不必干預世事,只做一個尋常過客,聽故事,觀人心。萬事隨心,不必匆忙,什麼時候心念滿足,便可歸谷。”

安鋒沉聲道:“紅塵多起落,人心多變幻。你一身清淨,入世行走,守住本心即可。結界這邊有我們四人守著,幽谷安穩,不必掛念。靈狐可隨你一同入世,狐性敏銳,伴你行路。”

九尾靈狐聽見提及自己,抬起腦袋晃了晃尾巴,琉璃眼眸看向蘇晚卿,輕輕低鳴一聲,顯然願意相伴遠行。

沈清辭道:“紅塵之中寒暑不定,偶有疫病風霜。我為你備好幾包尋常草藥,若是路上偶遇百姓病痛,可酌情施以簡單方藥,但切記不可動用仙力強行扭轉生死,不可干預因果。醫者只能助凡人自救,不可替凡人承擔命數。”

阿靈伸出手,一縷淡青色山河靈氣縈繞蘇晚卿周身:“我將一縷山河息寄於你身。若是在外遇到危難,心念一動,我便可感知。你行走大地,亦可借這縷氣息,感知大地脈絡,聽見大地之下萬千細碎星火。”

蘇晚卿含笑致謝:“諸位放心,我此行只為采風錄事,不介入人間紛爭,不干預禍福。只是做一個行路書客,攜竹簡筆墨,收集凡人故事。”

幾人商定之後,蘇晚卿著手準備行裝。一身樸素青布長衫,沒有半分仙者光華,背上一個布囊,囊內放竹簡、墨塊、毛筆,還有沈清辭備好藥包。九尾靈狐收斂一身靈光,化作尋常白色野狐模樣,跟在蘇晚卿身側,不引人矚目。

第二日拂曉,晨光初露,晨霜覆滿山道。眾人送至幽谷山門。

安嵐揮手,一縷輕柔靈氣拂過蘇晚卿衣袂:“一路平安,靜待你攜萬卷人間故事歸來。”

“諸位保重。” 蘇晚卿躬身作別,轉身踏上下山山道。白狐緊隨其後,一人一狐身影慢慢消失在秋日山林晨霧之中。

蘇晚卿離開幽谷,一路向東而行。離開連綿群山,漸漸踏入凡塵地界。

最先抵達的是山間小鎮。鎮子不大,一條主街,兩側排布小店,米鋪、布莊、鐵匠鋪、私塾,沿街錯落。清晨時分,市井漸漸熱鬧起來,挑擔小販沿街叫賣,百姓往來穿梭,炊煙從各家屋頂嫋嫋升起,人間煙火撲面而來。

蘇晚卿尋了一間街角茶攤坐下,點一碗粗茶,靜靜觀察往來行人。白狐安靜臥在腳邊,垂眸休憩,不惹旁人留意。

茶攤攤主是個五十餘歲的老漢,手腳麻利,不停給來往行人添茶。蘇晚卿靜靜聽著茶客閒談,聽他們說起秋收收成,說起鄉里學堂孩童讀書,說起鄰里互助瑣事。世間沒有驚天動地傳奇,全是瑣碎日常。

在小鎮停留三日,蘇晚卿尋訪多人。她遇見一名老塾師,年近七十,守著一間簡陋鄉塾。鄉塾屋舍破舊,冬日漏風,夏日漏雨。地方貧瘠,百姓窮困,拿不出多少束脩。老塾師數十年在此教書,收取微薄糧食當做酬勞,收留鄉中寒門孩童,教他們讀書識字,教他們守禮向善。

戰亂年代,鄉塾數次被毀,老塾師一次次動手修補屋舍。有人勸他前往繁華大城教書,可得豐厚酬勞,安享晚年。老塾師不肯,說山野孩童無人啟蒙,若是他走了,此地文脈便斷。

蘇晚卿坐在鄉塾簷下,看老塾師拿著戒尺,一字一句教孩童誦讀。孩童衣衫破舊,卻眼神明亮,朗聲讀書。放學後,老塾師還會留下家貧孩童,拿出自己微薄口糧分給孩子。

蘇晚卿與老塾師閒談。老塾師言語質樸,沒有宏大道理:“我不求弟子金榜題名,做大官,享富貴。只願他們識得文字,明辨善惡,長大之後,守住本心,善待鄰里。文脈不一定在繁華都城,山野之間,只要還有人讀書向善,薪火便不會斷絕。”

蘇晚卿取出竹簡筆墨,坐在樹下,靜靜記下老塾師一生堅守。

離開小鎮,蘇晚卿繼續向東,一路走過村莊、渡口、城池。她遇見許多無名之人,收集一段段平凡故事。

她走到河畔渡口,遇見一名老渡工。大河橫亙南北,兩岸百姓往來,全靠渡船。渡口風大浪急,四季辛苦。老渡工守渡口四十餘年,無論寒冬酷暑,只要百姓需要渡河,他便撐船往返。窮苦百姓付不起船資,他便免費擺渡。洪水時節,河水暴漲,他冒著風浪,救起落水行人。有人重金聘請他去往富貴人家做護院,安穩度日,老渡工拒絕。他說渡口不能無人看守,兩岸百姓出行離不開渡船。

蘇晚卿坐在渡船之上,看老渡工手持長篙,在滔滔河水之中穩穩撐船,風吹日曬,皮膚黝黑粗糙。他一生守著一條河,一葉扁舟,渡無數凡人往來兩岸。他不渡神魂執念,只渡世人腳下路途。

她走入一座飽受洪澇侵擾的小城。連年大水,城郭時常被洪水侵襲。城中百姓自發修築堤壩,不分貧富,青壯年上陣挖土壘石,老人燒水送飯,孩童幫忙遞送工具。洪水來時,鄰里相互扶持,主動讓出房屋收留流離鄉鄰。洪水退去之後,眾人一同清理廢墟,重建屋舍,沒有人獨自苟安。城中沒有大人物振臂號召,只是百姓代代相傳,危難之時守望相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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