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剛剛偷拍的那張照片，發過來的意思應該只是告訴朱遙遙，他在這裡，僅此而己。
朱遙遙對這張照片非常熟悉，或者說對這個角度非常熟悉，曾幾何時，她也這樣盯著白歡睡覺，一邊戳他的臉，看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。
而現在這個角度的佔有者不只有她一個人了，有其他人也能從這個角度觀察白歡，以一個極近的，能把睫毛都一根根數清楚的距離。
呼吸平穩，眉毛舒緩，朱遙遙從小看到大，在每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，她抱著枕頭赤腳站在白歡臥室門口的時候，他總會咂咂嘴，然後無奈地讓開位置，讓她走進去。
朱遙遙躺在無人的臥室裡，這裡是白歡的房間，他不見了以後，房間裡屬於他的氣息還沒有消失。
她讓新管家接了一杯水放在床頭，一個人縮在被窩裡抱著手機，就好像白歡只是夜裡醒了，出去上了個廁所，很快就回來。
“你，你給我離他遠點。”
朱遙遙說話有點有氣無力，感覺力氣都從身體裡消失了。
“唔……可是他答應讓我睡這裡了，”姜晚說，“你是他的女朋友嗎？”
朱遙遙一愣，下意識就要否認，就像平時室友們調侃他們的時候那樣。
“我！”她的聲音弱下去，“他是我的管家，從小照顧我長大……”
“哦，”姜晚應了一聲，好像鬆了口氣，“原來你們不是那種關係啊。”
“什麼叫那種關係？我們什麼關係都和你無關，你趕緊出去！”
“不要。”
出乎意料，對面那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軟弱的樣子，但是拒絕得卻異常堅定。
“你只是他的僱主，僱主不能管這麼寬，而且他己經辭職了。”
“誰允許他辭職的！！”朱遙遙對著電話大吼。
從昨天開始一首縈繞在心頭的恐慌終於爆發。
“我和他只是吵架了，他用辭職來氣我而己！只要，只要我和他道個歉，他一定會回來！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。
“可是，白歡他好像不想回去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被窩裡的朱遙遙忽然擠出幾滴眼淚，鼻尖湧上一股酸澀，脹得心裡難受。
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，不明白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麼。
這十年來的無微不至，導致這位眾星捧月的公主不知道“委屈”究竟是一股怎麼樣的感受，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為了可以被替代的東西消失而感到悲傷。
可心裡就是很難受，難受得連呼吸都無法維持平穩，有什麼東西想從心口衝出來，可出來的只有眼淚。
她說的是真的嗎？
怎麼可能是真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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