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國棟耐心地等女兒哭著。
哭聲漸漸減弱,最後變成一下一下的抽泣,Maiurel的化妝師為她化的妝容都花掉了,整個人狼狽至極。
陳管家默默地將一盒紙巾放到朱瑤瑤身邊,她隨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“哭完了嗎?”電話裡說。
朱瑤瑤抹了把臉,低低地嗯了一聲。
“爸很少對你發火,從小就很慣著你,這你也知道,”朱國棟的聲音透過聲筒緩緩傳來,“所以養成了你如今的性格,我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。”
“小白從來不欠我們傢什麼東西,反而是我們欠他們很多。”
朱國棟似乎從女兒的語氣中有所感悟,開始講述起那些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“他爸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,不止一次。”
朱遙遙聽父親講過類似的故事,但她從來沒有認真聽,因為父親總是講到一半就不說了,要麼是望著月亮,要麼是望著地面,就默默的發呆,她想接著聽也聽不了。
“說來丟臉,別看你爸我現在在軍營裡挺威風的,你知道我和你白叔是怎麼認識的嗎?”
朱遙遙明知道父親看不見,但還是在電話這邊搖了搖頭。
“我當時是個逃兵。”
如此叫人驚掉下巴的話就這麼輕飄飄的說了出來。
朱國棟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我在逃命的路上和他撞見,那時候他帶著一隊人正在執行突襲任務,看我連槍都扔了,一眼就知道我是個逃兵,但沒說什麼,又扔給我一把槍,說帶著我去將功贖罪,不然回去以後是要上軍事法庭的。”
“我當時苦苦求他,我說我剛跑出來,不想再回去了,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,她們不能沒有丈夫和父親。”
“但你白叔不聽我說話,拎著我就走了,他瘦得像鐵一樣,還黑,這種面相的人在軍隊裡從來不太好打交道。”
“不過他又有點不一樣,那天我其實被他扔到了很遠的地方,他帶著一群人衝進去,那邊炮火連天的響,然後他回來,臉上多了些灰,更黑了,笑起來的時候牙齒倒是白,他說完事了,走吧。”
“然後我就跟他回去了,上級找到我的時候,我正在另一個部隊裡接受嘉獎,我什麼都沒幹,還是得到了一枚勳章,誰都沒有揭穿我。”
“你白叔把我要到了他的隊伍,我就跟著他幹了。”
朱遙遙愣愣地聽著,完全想不到父親當年居然會是這種樣子,和如今威嚴凌冽的男人截然不同。
“我把他當大哥來看,跟了他三年,他這個大哥當得相當稱職,三年時間救了我三次,平均一年一次,”朱國棟又笑了笑,“最後一次我踩了地雷,他用膝蓋跪在機關上,讓我走。”
朱遙遙一顆心漸漸揪起來,小心翼翼地問:“那後來呢?”
“後來,”朱國棟頓了一下,“我找到救援的時候,他己經壓著地雷壓了整整一個晚上,從此之後膝蓋落下了毛病,越來越力不從心,選擇了退伍。”
“準備退伍那幾天,我發現他經常掏出一張小照片對著傻笑,我一看,豁,一個大胖小子,和你差不多大。”
朱遙遙猜到了那張照片裡的人估計就是白歡。
“當時我和你白叔開玩笑說,我的閨女和你的兒子差不多大,咱們又是過命的交情,要不定個娃娃親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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