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成禮臉色不好,卻沒有說他們都在撒謊。臨河巷這些客人同陸穗和認識不久,沒有替她爭祖產的理由。
他合上族契抄本:“就算現在幾樣不是,往後呢?你手裡拿著陸家的舊食記,總有一天會再用。”
“若我再照上面的菜做,會寫明是祖父留下的。”陸穗和說,“但不會寫陸家食肆。祖父是我的祖父,不只是誰家門上的四個字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陸成禮不再爭新選單,轉而提出把半冊食記收回。他願意給三百文,木匣也一併帶走。
桃枝站在前堂,聽見三百文,先看了姐姐一眼。新鍋尾款還欠八十,還沒備齊的四百文鋪租也等著交。三百文放在桌上,確實能讓錢袋鬆快不少。
陸穗和連價也沒還:“不賣。”
“裡面大半隻是舊賬和雜記。”
“那你何必花三百文買?”
陸成禮沒有回答。
他將族契收好,起身時看了一眼尚未掛匾的門楣。他沒有再說不許用春生這個名字,只留下了一句,若春生食肆以後拿陸家的舊菜招攬客人,他還會來。
胡採買跟著走了。
桃枝等兩人出了巷口,才把憋著的氣吐出來。她問陸穗和,若二叔肯加到四百文,賣不賣。
“不賣。”
“五百呢?”
“你替他還價,工錢不想要了?”
桃枝立刻不問了,把門口被挪歪的選單重新掛正。
許麥娘沒有久留。她臨走前提醒陸穗和,供醋契留好,往後若真有人說這道飯是陸家舊菜,許記也得把自己的名號說清。
趙客則要走了一張寫著飯名和價錢的小紙,說下回帶人來,免得又被認成只憑一根蔥找店。
鋪裡重新安靜後,周衡把半冊食記包好,換了一塊更厚的布。他沒有放進賬箱,而是交回陸穗和手裡。
“方才為何不說話?”她問。
“這是你祖父留下的東西,該由你決定。”
“三百文也不替我算一算?”
“算過。”周衡把細繩繞好,“能付新鍋尾款,也能補一部分鋪租。”
“那你不勸我賣?”
“賬上能賣的東西,我會寫價。這半冊沒有。”
陸穗和低頭看他打結。他把結系得太緊,她以後想拆,多半得用剪子。
“周賬房也有不標價的東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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