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和接過錢袋,沒有立刻倒錢。
“六個人都吃得慣蔥蒜?有沒有忌口的?”
針線鋪掌櫃說沒有。她又往後灶瞧了一眼:“你別將平日那幾碗豆腐飯倒在一處,端給我們。”
陸穗和原本要取筆,聽見這話,倒先笑了。
“還是豆腐,不過明日換個吃法。”
四十八文,四菜一湯,另有一盆足夠六個人吃的米飯。掌櫃聽完菜名,先付十二文,餘下三十六文吃完再給。
她剛走,桃枝就蹲到案前,看姐姐畫豆腐。
紙上十二個方塊,每個中間點了一下。桃枝認出那是肉,立刻替明日的客人發愁,問這麼一點,能不能嘗見。
“這是畫的。明日往裡填時,你再看。”
次日早上,許麥娘已搬進前堂賣菜。窄案由周衡叫來送菜的熟人搭手,送還了醋坊,門口沒再圍著人。
陸穗和從買回的豆腐裡挑出一塊,託在左掌上,沿側面開了個口。
豆腐要留底,不能挖穿。碎肉拌上蔥姜,分次填進去,表面再抹平。她沒往肉裡多摻菜,只借豆腐本身兜住湯汁。
桃枝看了兩塊便放心了。她將袖子挽高,想接著做,被陸穗和趕去送成衣鋪那八份飯。
“你送完回來,肉也跑不了。”
午正前,白鷺行報來次日二十份飯,周衡收下八十文定錢。報信的小工見陸穗和忙著,拿好收條便走了。
她將豆腐開口的一面朝下,放進薄油裡。等肉餡煎定了,才用鏟子託著翻身,添湯,蓋上鍋蓋。
馮素娘將午市最後幾隻碗收走,回來見她守著鍋,問是不是怕糊。
“怕散。上回在陸家做這個,我翻得急,一盤碎了半盤。”
她沒好意思說,祖父後來把那盤菜端去自己吃,還勸她別哭,左右不必嚼了。
揭蓋時,十二塊豆腐都還完整。她沿鍋邊輕輕剷起,碼進盤裡,又將湯汁收濃,嘗過鹹淡才澆上去。
未初,隔壁六個人齊了。掌櫃帶著五名做針線的,其中兩個姑娘進門就笑,一人還攥著沒摘的頂針。
圓臉姑娘把桌上的碗數了兩遍。
“只用六隻?今日不用抱著碗坐回去做活?”
掌櫃替她將頂針擼下來,擱在袖袋裡,叫她好好坐著。
先端來的是煎蛋、炒青菜和一盤清炒藕片。藕還脆著,圓臉姑娘已夾了兩筷子,旁邊穿藍褂的卻只添了半碗飯。
桃枝問她是不是飯少了。她搖頭,眼睛落在後灶方向。
“留著等肉。”
等來的卻是一盤豆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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