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帶下去後,陸昭寧再次翻開賬冊,就著燈火,眉頭漸漸皺成一團。
朔暘建國至今不過六年光景。
她今年二十一歲。
自十西歲起,她便追隨先帝沙場征戰,蕩平內憂外患,立下過開國定鼎之功。
三年前先帝病逝,兄長陸蕭安即位,她才從邊境回朝,受封鎮國長公主,自此坐擁封地食邑,兵權在手,可上朝議政,位同親王。
如今她不必去邊境風餐露宿,卻掌著禁軍,實打實的尊榮權柄。
朔暘之外,還有崇陵,肅乾兩國。
雖說被打得安分了幾年,沒有再大肆興兵,但兩國顯然不死心,一聽先帝病逝,這又開始頻頻試探,邊境摩擦不斷。
外患未平,這又起了內憂。
陸昭寧揉了揉眉心,有些煩躁。
次日,皇宮。
紫宸殿,陸蕭安正靠在榻上看摺子,殿內地龍暖的悶人,他臉色卻白的像紙。
早年隨先帝征戰時他受過箭傷,傷在肺腑,雖說保住了命,卻落下頑疾,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。
太醫說他需要靜養。
一朝帝王,如何靜養?
馮內侍進來通報時,他愣了一下:“昭寧?讓她進來。”
不多久,陸昭寧款款而來,她身後的侍女託著盤子,用布蒙著,鼓鼓囊囊不知為何物。
“臣妹參見皇兄。”
見她這樣,陸蕭安眼底難得多了點情緒,細看竟是有幾分防備:“你想如何?”
私下裡,他和陸昭寧其實沒那麼些天家規矩,是以但凡陸昭寧自稱‘皇妹’,對他來說那都是‘大事不妙’。
“這是何物?”
他目光轉向侍女手中的托盤。
陸昭寧沒答他,只笑道:“我來看看皇兄還不行麼?”
“行。”陸蕭安也笑:“不過無事不登三寶殿,你還是說說你究竟想幹什麼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陸昭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下,瞧了馮內侍一眼:“我今日找皇兄還真是有點事。”
後者心領神會,帶著殿內眾人默默退下。
陸蕭安一副洗耳恭聽狀:“說吧,什麼事。”
“皇兄,我新得了這個,你先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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