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身子一僵,緩緩抬頭,就見一道鮮紅張揚的身影跨過門檻,其身後,賀修言面沉如水,看向他的眼神覆著薄霜。
“臣戶部度支司郎中,沈明,拜見長公主殿下。”
沈明連忙起身上前行禮,面上一派恭謹。
陸昭寧從他身旁走過,衣襬掀起一陣冷風:“沈大人這般自在,倒像是不知因何而來。”
“臣的確不知所為何事,竟勞得殿下親自傳問。”沈明躬身:“還望殿下能明示。”
夠沉得住氣。
陸昭寧端詳他幾許,在主位坐定,賀修言將一卷紙張輕輕展開在她面前。
那是書吏的供詞,墨跡己幹,上面按著手印。
“無妨,既讓你來,定會讓你來得明明白白。”
在她示意下,下屬將供詞送到沈明面前。
沈明接過供詞,看了兩眼,目光在觸及‘偽造回銷結狀’幾個字時,猛地一滯,終於跪了下來。
“殿下,這定是誣陷!”
他放下供詞額頭觸地,回的斬釘截鐵:“此人不過是度支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書吏,臣與他素無往來,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誰,何來指使他偽造文書一說?”
“這供詞定是小人刻意攀誣,臣請殿下明鑑!”
陸昭寧沒想在這件事上與他過多饒舌,只道:“帶人證吧。”
堂內一時寂靜,無人再出聲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沈明跪在堂前垂著頭,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首到書吏被帶來,當堂再次指認他,他才開口反駁。
“誰人不知,凡進了大理寺的人,能幹乾淨淨走出去的寥寥無幾。”他瞥了書吏一眼,不慌不忙道:“莫非憑他空口白牙,說誰指使就誰指使,大理寺拿人總要講真憑實據。”
書吏一時有口難辯,急的額頭都磕紅了。
他從來都是遵從口頭指令,哪裡留下什麼真憑實據。
“回長公主,回大人,小人絕不敢胡亂欺瞞攀咬,小人做過錯事,如今唯願將功補過,若有半句假話,當五雷絕頂啊……”
陸昭寧揚眉:“聽沈大人這意思,是想說本宮與大理寺屈打成招不成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沈明俯下身,卻依舊道:“臣只是早聞大理寺的刑訊手段非常人所能承受。”
他言下之意,是指賀修言屈打成招。
賀修言原本一首在觀察他,聽到他這話,當即擰眉:“沈大人,本官與你既無利益糾葛,又無新仇舊怨,因何便要屈打成招攀汙於你?”
不等沈明反駁,他接著道:“若說因這案子,陛下並未定下破案之期,而今距案發一日未滿,本官就是再急,也無需今日就要隨意找個賊首結案。”
沈明到嘴邊的話就這麼被他硬生生堵了回去,卻仍舊是一口咬定了書吏攀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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