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歸墟的光道漫長而死寂,沒有時間流轉,沒有空間邊界,唯有周身裹挾的虛無寒氣,不斷侵蝕著七人的神魂投影。蕭然走在最前方,萬序之力化作一層柔光屏障,將夥伴們護在其中,抵禦著無處不在的冰冷威壓,掌心那枚初代守墓人遺留的葉片,正微微發燙,指引著封陣的方向。
光道盡頭,一片漆黑如墨的領域緩緩顯現,那便是歸墟。
沒有星辰,沒有生機,沒有規則流轉,整片天地都被濃稠的死寂籠罩,唯有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陣,靜靜矗立在歸墟中央,將深處的黑暗死死鎖住。光陣紋路斑駁,佈滿歲月裂痕,卻依舊散發著堅韌的守序之力,正是初代守墓人當年佈下的萬古封陣,也是困住界上者始祖的最後屏障。
“這就是歸墟封陣……”林曉停下腳步,星軌本源緩緩鋪開,試圖探知陣中脈絡,卻發現陣身纏繞著層層疊疊的古老符文,既藏著守序之力,又裹著濃郁的怨念,“陣紋是初代守墓人的守界符文,可裡面混雜著無數生靈的殘魂氣息,密密麻麻,數之不盡,都是被始祖吞噬的歸墟萬靈。”
眾人走近封陣,才看清陣中景象:無數半透明的殘魂在陣內遊走,它們形態各異,有生靈模樣,有古神虛影,還有守序者的殘軀,眼神空洞,周身縈繞著悲愴與不甘,正是被始祖屠戮的歸墟萬靈殘魂。這些殘魂是封陣的核心力量,以自身執念為薪柴,維繫著封印的運轉,萬古以來,從未停歇。
虎哥看著那些飄搖的殘魂,心頭泛起一陣酸澀,獸魂本源不自覺地放輕,生怕驚擾了它們:“這些生靈,就這麼困在陣裡,守了萬古,也太苦了……”
“它們是自願的。”蕭然輕聲開口,萬序之力輕輕觸碰封陣,瞬間感受到殘魂們傳遞而來的執念——守護歸墟,阻止始祖,不讓悲劇重演,“初代守墓人佈下此陣,並非囚禁它們,而是與它們達成約定,以殘魂之力加固封印,等待能終結始祖的守界者到來。”
話音剛落,封陣中的萬靈殘魂突然齊齊轉頭,空洞的眼眸看向七人,周身泛起微弱的金光,與蕭然身上的萬序之力產生強烈共鳴。它們沒有惡意,反而帶著一絲期盼,彷彿終於等到了萬古以來的希望。
雙薇見狀,緩緩上前一步,雙影本源柔和舒展,試圖與殘魂們溝通:“我們是來終結始祖的,我們會幫你們解脫,會守住歸墟,守住所有界域。”
殘魂們似是聽懂了,紛紛圍攏過來,金光愈發璀璨,陣身上的裂痕竟開始緩緩癒合。可就在此刻,整個歸墟突然劇烈震顫,虛空縫隙中,無數道猩紅的眼眸緩緩睜開,密密麻麻,遍佈歸墟上空,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著七人,不帶絲毫情緒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那便是虛空中的眼,界上者始祖安插的監控之眼,終於不再蟄伏,徹底顯露真容。
“螻蟻,竟敢驚擾歸墟殘魂,觸碰封印根基。”
冰冷、古老的聲音,從每一隻猩紅眼眸中傳出,交織在一起,震得眾人神魂發顫,“萬古以來,妄圖闖入歸墟、破壞封印的生靈,皆成了陣中養分,你們也不會例外。”
“少在這裡裝神弄鬼!”虎哥怒喝一聲,獸魂本源暴漲,狂風捲動虛無之力,朝著上空的眼眸襲去,“不過是些監視的眼睛,也敢囂張,看老子撕碎你們!”
可風刃還未觸及眼眸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碎,消散在虛空之中。虛空中的眼沒有發動攻擊,只是齊齊轉動,射出千萬道猩紅光線,盡數落在歸墟封陣之上。剎那間,封陣紋路驟變,金色光芒轉為暗紅,陣內的萬靈殘魂發出痛苦的哀嚎,空洞的眼眸泛起猩紅,原本溫和的氣息,瞬間變得暴戾起來。
“不好,它在干擾封陣規則,操控萬靈殘魂!”秦悅驚呼,淨寂焰瞬間燃起,試圖淨化殘魂身上的猩紅之力,卻發現那是始祖的本源烙印,根本無法輕易祛除,“這些殘魂被控制了,它們會攻擊我們!”
話音落,被操控的萬靈殘魂如同潮水般,朝著七人悍然撲來。它們沒有實體,卻能首接侵蝕神魂,所過之處,連虛無都被染上一層暗紅,若是被觸及,神魂意志便會被始祖怨念吞噬,淪為行屍走肉。
趙虎立刻催動后土本源,厚重的巖甲壁壘瞬間成型,擋在眾人身前:“大家守住陣腳,不要被殘魂傷到,先護住自身神魂!”
衡影周身古神金光綻放,與后土壁壘相融,加固防禦:“殘魂本身並無惡意,只是被控制,我們不能下死手,只能牽制,找到破解始祖烙印的方法!”
眾人迅速結成防禦陣形,虎哥的風魂之力撕裂殘魂攻勢,秦悅的淨寂焰灼燒猩紅烙印,林曉的星軌本源尋找破綻,雙薇的雙影本源護住神魂,蕭然站在陣心,萬序之力全力運轉,試圖安撫殘魂的情緒,破解虛空之眼的操控。
可虛空之眼的力量源源不斷,始祖烙印愈發頑固,萬靈殘魂的攻勢越來越猛,后土壁壘漸漸出現裂痕,眾人的神魂投影也開始變得虛幻,力量消耗越來越大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我們的力量遲早會耗盡!”雙薇焦急開口,雙影本源被殘魂侵蝕,泛起一絲暗紅,“這些殘魂是封陣核心,我們不能摧毀它們,可也擋不住無休止的攻擊!”
蕭然眉頭緊鎖,目光掃過躁動的殘魂,又看向封陣深處,突然發現陣心位置,有一道通體純白的殘魂,周身沒有絲毫猩紅烙印,始終靜靜懸浮,散發著純粹的守序之力,與其他殘魂截然不同。
“是歸墟萬靈的魂核,是它們的意志核心!”蕭然瞬間明悟,指著那道純白殘魂,“只要護住魂核,用萬序之力喚醒魂核的守序意志,就能讓所有殘魂擺脫控制,虛空之眼的操控就會失效!”
定下方策,蕭然不再猶豫,縱身躍出防禦陣形,萬序之力化作一道光帶,徑首朝著封陣心的純白魂核飛去。虛空之眼見狀,立刻調集更多猩紅光線,阻攔蕭然的去路,被操控的殘魂也瘋狂圍堵,誓要將他攔下。
“攔住它們,給蕭然爭取時間!”虎哥怒吼,風魂之力爆發到極致,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,趙虎、秦悅、衡影、林曉、雙薇齊齊出手,傾盡所有力量,牽制住漫天殘魂,為蕭然開闢出一條通往陣心的道路。
蕭然一路疾馳,神魂被猩紅光線侵蝕,泛起陣陣劇痛,可他絲毫沒有退縮,目光死死鎖定純白魂核,終於在殘魂合圍之前,抵達陣心,將萬序之力盡數注入魂核之中。
純白魂核瞬間綻放出萬丈白光,守序之力席捲整個封陣,陣內的萬靈殘魂渾身一顫,眼中的猩紅緩緩褪去,暴戾之氣消散,重新恢復了空洞卻溫和的模樣。虛空之眼的操控被徹底斬斷,猩紅光線瞬間收回,上空的眼眸微微顫動,似是充滿了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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