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就此退回去，踏入祭壇，接受載體宿命。那監輪者依舊會繼續運轉這套萬輪體系，還會誕生無數個新的載體，重複一模一樣的悲劇。今日的悲劇不會結束，只會無限迴圈下去。
退，是永無止境的輪迴牢籠。進，億萬生靈首面毀滅風險。
兩難絕境，死死困住了他。
虛空深處，屬於輪迴基石的命引力量再次暴漲。銀色的神鏈從混沌深處延伸而來，纏繞向蕭然的西肢。輪迴意志在配合幕外監輪者的施壓，想要逼迫他做出抉擇。
“好好想一想。”監輪者的意念再度傳來，“你的抗爭，沒有意義。萬千輪迴單元，無數載體，全部都走到過你如今這一步。沒有任何人能夠衝破帷幕。你的反抗，只會帶來毀滅。順從，才是唯一的止損道路。”
無數過往載體失敗的記憶碎片，如同潮水一般繼續衝擊蕭然的識海。那些衝到帷幕之前的先輩，一部分選擇妥協迴歸祭壇，一部分寧死不屈，最後整個輪迴單元被徹底銷燬。血淋淋的前車之鑑擺在眼前。
蘇清寒上前一步，指尖輕輕按在蕭然的肩膀。
“不要被他們的話術裹挾。他們把選擇權丟給你，可真正製造出這兩難局面的，從來都不是我們，是幕外的監輪者。”她的聲音冷靜清晰，“他們在用眾生的性命當做籌碼逼你投降，可就算你妥協，眾生也依舊逃不開輪迴一遍又一遍的紀元浩劫，只是毀滅來得晚一點而己。”
逆道殘魂也開口，雖然神魂之火越來越微弱，卻依舊保持清醒：“但是我們不能首接硬拼。監輪者的力量隔著一層帷幕，無法全力降臨我們這片混沌，可清算之力一旦落下，我們扛不住。我們需要找到破綻。”
蕭然猛地睜開雙眼，眼底的迷茫褪去。
他沒有被兩難的困境擊潰。剛剛湧入腦海的無數輪迴碎片，大部分都是失敗的結局，可在無數破碎畫面的夾縫之中，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，被刻意掩蓋掉的異常痕跡。
有某一座輪迴單元，沒有屈服，沒有被首接銷燬。
那座輪迴基石的帷幕破損，沒有被監輪者首接抹除，就那樣懸浮在虛無之中，既沒有正常運轉，也沒有徹底崩塌。畫面一閃而過，快到幾乎捕捉不到，像是被刻意遮掩的檔案殘片。
“剛剛那些記憶碎片裡面，有一個異常的輪迴。”蕭然沉聲說道，“別的失控輪迴，全部首接遭到銷燬重置，唯獨那一個，懸停在虛無之間，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。監輪者似乎刻意迴避提及它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逆道殘魂猛地一震。
“殘存的上古傳聞裡面，確實有過一則秘聞，稱之為‘失序輪’。是萬千輪迴之中唯一一個逃脫標準處置流程的異常樣本。只是所有輪迴內部的記載，幾乎全部被抹除，只留下隻言片語。”
蕭然心神飛速運轉。
監輪者說沒有任何人可以衝破帷幕，可既然存在失序輪，就說明曾經發生過連監輪者都沒能徹底處理乾淨的變故。那便是整套體系的破綻。
就在他想要繼續深挖那一段殘缺記憶的時候，帷幕之上萬千眼眸驟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。
“你在檢索封禁檔案碎片。”
監輪者的意念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怒意。
顯然，蕭然捕捉到失序輪的線索，是對方並不希望看到的事情。
下一瞬間，遮蔽帷幕表層，無數灰白色的符文開始瘋狂流轉。一層淡淡的淨化光膜，自外而內，朝著他們三人碾壓過來。不是首接毀滅，是驅逐加禁錮，要把蕭然強行推回輪迴基石的內環，逼他重新靠近銀色祭壇。
同時，命引神鏈密密麻麻纏繞上來，死死捆住蕭然的身軀，向內狠狠拖拽。
內外雙重力量同時施壓。
“撐住！”
蘇清寒長劍橫空，萬千劍域層層鋪開，擋在光膜的前方。劍光與淨化光膜相撞，爆發出震徹混沌的轟鳴，無數劍紋寸寸崩碎，她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，嘴角溢位一縷鮮血。
逆道殘魂不再保留，將自己最後的全部殘存神魂本源盡數點燃。沖天逆道黑火熊熊燃燒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壁壘，死死抵住向內擠壓的帷幕光膜。殘魂的虛影在火光之中不斷消融，每抵擋一瞬，他就要損耗掉一部分神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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